“你可以和朋友去。”
但桐生和介没等她脑子里的想法发散开来,把票塞到了今川织的手里。
“诶?”
她看着递到面前的两张票,又愣了一下。
两张票,都给她?
和朋友去玩?
她抬起头,看着桐生和介的侧脸。
对方的神情很自然,完全没有那种邀请女性去旅行时的紧张或者期待。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脸颊微微泛起热气。
好在河边的风很大,很快就把这股不自然的热度给吹散了。
“不要吗?”
桐生和介又问了一句,作势要收回。
“要,谁说不要!”
今川织眼疾手快,抢了过来。
如果自己不收,如果他转头去邀请别人呢?
万一那个姓西园寺的臭女人回来了,被桐生君邀请,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吧!
“先说好,我可不会给你钱。”
她板着脸,把票塞进手提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嗯,不用钱。”
“这也是今川前辈平时指导的辛苦费。”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样,今川织收得心安理得,他送得也合情合理。
在大学医院的白色巨塔里,下级向上级进贡是天经地义的规矩,当然,通常是送一些名贵的点心或者酒水。
送几万日元的温泉票,倒也算正常。
这是必须的一步。
如果直接邀请今川织去温泉,大概率会被拒绝,理由无非是“进展太快”、“不想欠人情”或者是“被误会”。
所以,不能正面强攻,必须迂回。
就像在手术台上,无论多想立刻开始手术,都不能跳过繁琐的术前准备和消毒步骤。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表面上说着让她可以和朋友去,但,是个人都知道,今川织其实没有朋友……
风吹过河面,卷起几片枯叶。
今川织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可是草津奈良屋的招待券,要是拿到金券店去卖,怎么也能换个三四万円回来。
平时可是没有见过这家伙有这种觉悟的啊。
甚至不久前,连喝个咖啡都要她结账!
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桐生和介说是辛苦费,那是他作为后辈的孝敬,自己作为指导医,收下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要拿去卖了吗?
这种老铺旅馆,平时也很难订到,要是卖了,好像也有点可惜。
如果不卖,能和谁去?
今川织迅速地想了一遍自己的人际关系。
嗯,确实没有朋友。
孤独感像是一阵冷风,忽然就从领口灌了进来。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忽然间觉得,好像,和这家伙去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今川前辈。”
桐生和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事?”
今川织把手插进口袋,嗓音中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作为回礼,请我吃顿晚饭,不过分吧?”
桐生和介指了指前面的商店街。
今川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请吃饭?
看在温泉券的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商店街这种地方,最贵的也就是烤肉或者是寿司,两个人撑死了一万块。
“行。”
她欣然应下,下巴微微扬起。
两人转身离开河堤,走进了前桥市的中央通商店街。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不远处有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河豚料理,还有一家门面气派的怀石料理。
今川织低头快步走过,当做没看见。
又走了十来米之后。
“就拉面吧。”
桐生和介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
今川织看了一眼。
是一家挂着红色灯笼的拉面馆,门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替玉无料”(加面免费)的字样。
博多豚骨拉面,600円一碗。
加上小菜和饺子,两个人也不过2000円。
“可以。”
今川织再次欣然应下。
桐生和介伸手推开门。
“欢迎光临!”
店主是个绑着头巾的中年胖子,正拿着巨大的漏勺在锅里甩水,热气腾腾。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穿着西装、领带歪斜的上班族,正大口吸溜着面条,或者就着啤酒吃饺子。
“两位里面请!”
“这边有空位!”
店主指了指靠墙的一张小方桌。
今川织走过去,把手提包放在里侧的椅子上,自己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