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灾区中心,报纸和电视依然是奢侈品。
但好在自卫队的迷彩服,终于开始大规模出现在灾区的各个角落。
如果在昨天,或者前天,这支生力军能够到达,或许废墟下还能多挖出几个活人。
但现在,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收尸,以及分水。
1月22日。
天空开始飘起了冷雨。
对于那些失去房屋、只能在露天或者是简易帐篷里避难的灾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医院的急诊大厅里,外伤哀嚎声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咳嗽声。
感冒、发烧、肺炎。
这就是灾后次生灾害的第二波冲击。
再加上长期处于高压、恐慌的状态下,心脑血管疾病的患者也开始激增。
“今川前辈。”
桐生和介从二楼的手术室走下来。
“上面的手术停了。”
“为什么?”
“伤员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桐生和介摘下手套。
能救的、值得救的,都在这几十个小时里都已经处理完了。
剩下送来的,要么是只需包扎的轻伤,要么是已经没呼吸的尸体,不再需要外科手术介入了。
“那就回家吧。”
今川织摘下口罩,露出了疲惫但依然精致的脸庞。
她是个务实的人。
来这里是为了赚取政治资本和VIP病人,现在风头出尽了,该做的也做完了。
再待下去,就属于是没苦硬吃了。
再加上,其他大学医院的医疗队,大阪大学、京都大学,甚至东京大学的队伍,也终于在道路打通、后勤保障完善之后,赶到了。
与其留在这里跟他们抢夺仅剩的手术机会,不如见好就收。
“好。”
大家都没有异议。
毕竟,连续几天的透支,早就让所有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就连桐生和介都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本来装满车的纸箱都已经消耗个干净,剩下的只有一台本田发电机。
“我去开车。”
泷川拓平抓起车钥匙,转身跑向停车场。
虽然他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但只要想到能回家,能洗个热水澡,能睡在柔软的床上,肾上腺素就又开始分泌了。
丰田海狮的发动机轰鸣起来。
“上车。”
今川织拉开滑门。
田中健司和市川眀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的,刚沾到椅子,整个人就瘫软下来。
还有当初随车跟来的两位护士,也钻进了车里。
桐生和介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泷川前辈,把这个贴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过塑的纸片,递了过去。
上面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紧急车辆确认证”几个大字,下面盖着兵库县警西宫警察署的红色印章。
这是医院的事务长,拿着他们的车牌号,去警察署申请下来的。
“是。”
泷川拓平接过来,用透明胶带把它贴在挡风玻璃的右下角。
然后,他想了想,光有这个还不够。
又找出一支红色的粗记号笔,在侧窗玻璃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医疗归还”几个大字。
“走吧。”
桐生和介收回视线,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上国道171号线,往伊丹、大阪方向走。”
“明白。”
泷川拓平打了一把方向盘。
国道171号线。
这条连接神户与京都的大动脉,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条钢铁洪流。
只不过,这洪流是停滞的。
放眼望去,全是自卫队的六轮卡车、各地的消防车、以及挂着外地牌照的救援物资车。
红色的尾灯,在灰蒙蒙的雨雾连成一片。
“早干嘛去了……”
泷川拓平看着窗外那些年轻士兵的脸,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桐生和介靠在椅背上,看着反方向的车道。
迟是有点迟,但,就说到没到吧。
“专心开车。”
今川织在后座冷冷地说道。
泷川拓平赶紧打起精神。
现在是返程高峰,虽然大批救援车辆是往里进,但也有很多受灾群众试图往外跑。
整条国道拥堵不堪。
泷川拓平打着双闪,按着喇叭。
他没有老老实实地排在车流后面,而是方向盘一转,压上了路肩。
这里是紧急车辆的特权。
几名穿着雨衣的交警正站在路口,手里挥舞着红色的指挥棒,哨子吹得震天响。
看到贴着“紧急车辆确认证”的救急车过来,交警立刻吹着急促的哨音,拦停了侧面想要加塞的私家车,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泷川拓平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从拥堵的车流旁掠过。
“爽!”
泷川拓平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快感啊!
车子一路向东。
越过武库川,进入伊丹市。
这里的受灾情况明显轻了很多,至少楼房没有倒塌,便利店还在营业。
但车速依然提不起来。
全日本都在往这里挤。
“走中国丰中IC。”
桐生和介指了指前面的绿色路牌。
“上高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