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医值班室里,窗帘拉得很严实。
被窝里很暖和。
但今川织还是不得不从里面钻了出来,因为床头的内线电话像是催命符般响了起来。
她伸出一只手,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是田中健司带着哭腔的求救声,说是搞不定一个肩关节脱位。
真是个废物。
如果有把刀在手边,她可能会先去把田中健司给解剖了。
入局一年半,连个最基础的肩关节脱位都要把上级医生从床上叫起来。
不如去内科给老头老太太量血压得了。
今川织下了床,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泼了泼脸。
她没有化妆,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抓起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披在身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推门,走出值班室。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寂静,只有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今川织的脚步很快。
等下处理完病人,一定要让田中把这几天的所有出院病历都给写了,还要让他去买一个月的咖啡!
刚走到处置室的门口。
“今川医生!您终于来了!”
田中健司看到救星,差点没当场跪下。
他满头大汗,白大褂的领口都扯歪了,显然刚才经历了一番并不顺利的体力劳动。
处置室里,那个脱臼的年轻人还在哼哼唧唧,但也喊累了,没什么力气。
今川织冷着脸走进去。
她径直走到病床边。
伸手,捏住患者的手腕和肘部。
“忍着点。”
话音未落,她脚下微微发力,腰部转动,利用身体的杠杆作用,瞬间完成了一次标准的科克尔法复位。
牵引、外旋、内收、内旋。
咔哒。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关节弹响,肱骨头滑回了关节盂。
年轻人的惨叫声刚出口一半,就变成了惊讶的吸气声。
不疼了。
“好了。”
今川织松开手,接过护士递来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五秒钟。
“拍个片子,然后打个悬吊带,回去冰敷。”
她转身看向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的田中健司。
“这就是你半夜把我叫起来的原因?”
“你是第一天当医生吗?”
“肌肉紧张不会打镇静剂吗,复位找不到角度不会看解剖图吗?”
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是!非常抱歉!”
田中健司九十度鞠躬,头都不敢抬。
“明早的回诊记录,你一个人写。”
今川织将擦过手的湿巾扔进脚踏式垃圾桶。
处理完了这个麻烦,她便转身准备回值班室继续睡觉。
虽然被吵醒了很难再睡着,但躺着也比站着强。
她迈步走出处置室。
刚走到急诊大厅的分诊台附近。
滋——
急诊大门的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并没有救护车的警笛声,也没有推着平车狂奔的急救队员。
走进来的,是桐生和介。
他并没有穿着白大褂,显然也是便装状态。
今川织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1月15日,桐生君并不在值班表上,这个点他应该在家里睡觉才对。
难道是良心发现,特意跑回来帮田中分担工作?
这不可能。
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个人睡眠时间的圣人。
今川织的视线偏移了几分。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桐生和介身边的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套装,外面套着一件有些臃肿的羽绒服,脚上踩着运动鞋。
很普通的打扮,甚至可以说有些土气。
今川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女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半夜带到医院里面来,是因为生病了?
那大概就是处于同居关系了?
今川织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谈恋爱是会影响拔刀速度的!
尤其是在研修医这个关键的阶段,既然展现出了极高的外科天赋,就应该全心全意地工作啊!
不可原谅!
今川织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桐生?”
她开口叫住了对方,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清冷。
桐生和介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今川医生,还没休息吗?”
他的嗓音平稳,既没有被上司撞破私事的慌张,也没有深夜偶遇的惊喜。
西园寺弥奈抬起头。
看到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漂亮女医生正站在不远处,右手端着咖啡,目光冷冷地望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