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接过李想手中的薛涛笺,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承乾宫宫女流云获银一百两,八月十一日寄存钱庄。
永璂不明所以:“一个小宫女发了笔小财,和额娘有什么关系?”
李想又递给他一页薛涛笺:“紫禁城里,没人是无辜的。每一个小人物,后面都有个大背景。每件超常的小事,后面都隐藏着一件更超常的大事。”
这页上面写得是:七月中,承乾宫惠贵人,因宫女流云养猫不用心,罚打手板二十,停发三月月俸。
永璂好像看明白一些了:“这个宫女前脚才受了罚,后脚就多了一笔钱,定是不义之财!”
永璂来回踱步:“小人物背后的大背景,惠贵人……”
他猛地停住,眼睛发亮:“这不是太后钮祜禄家的那位吗?!”
李想点头:“她不只是出身钮祜禄氏,还是新选秀女中第一个有身孕的。”
“不管是太后、皇上,乃至于皇后、令妃,对这一胎,都格外上心。”
永璂犹疑道:“她们承乾宫出事,和翊坤宫有什么关系?”
李想摇头:“皇后娘娘作为后宫之主,后宫的事情,就都和她有关。
照顾不周、善妒、治宫无能……除了这些小错,更重要的是,能破坏皇后和太后的关系。”
永璂想到月前太后来养心殿救自己,他终于明白李想的意思:
“好啊!他们动不了我,动不了表哥、福长安,就想着对额娘下手。”
李想看向永璂:“后宫当中,能做出这种事,也只有令妃了。既然咱们占了先机,贝勒准备怎么做?”
永璂眼里寒光一闪:“既然这个宫女能把惠贵人卖给令妃,自然也能卖给我们。”
李想点头:“好,我安排人去做。”
“且慢!”永璂却是另有想法:“皇额娘对你有些误解,这次你还是别包办了。
把情报交给翊坤宫,让皇额娘找人去做。我在她面前,也能替你多表些功劳、多表些忠心。”
李想心里苦笑,皇后对他有误解就对了,永璂还不知道,他和师父手里还有皇后的把柄呢!
而且事实证明,皇后对他的所有误解……都是对的。
他不只是个不受控制的奴才,还是个做梦都想造反的穿越者呢!
但既然永璂一番好意,他也不便拒绝。除了宫女流云,他手头还有其他情报能用到。
这样一手牌,就是交给傻子,都能打赢。
李想道:“那我就交给容嬷嬷。”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御花园家宴。
乾隆看着坐在下首的十二贝勒和十五贝勒,这两个继承人选。
十二贝勒永璂憋了那么久,难得有放风的时间,胡吃海塞,眼睛四处乱飞。
十五贝勒永琰,还不到十岁,但这两年下来,张扬的性子开始收敛,变得比四十岁还沉稳,好听了说是少年老成,不好听就是暮气沉沉、装腔作势。
乾隆再往下面看,过继的儿子都没来,在各自的王府里过节;剩下还没过继的,只有刚会说话的十七阿哥。
这个十七阿哥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冤魂转世,一见到乾隆就哭。如今也不肯老实坐着,在乳母怀里拧着哭闹。
乾隆心里委实烦躁:实在是后继无人啊!
乾隆挥手让乳母把十七阿哥这个熊孩子带下去。又招来李玉:“听说惠贵人近来身子不豫,这盘石榴赏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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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贵人怀胎七月,挺着个大肚子,身子却瘦削得很,双颊凹陷,没有半点孕妇的福态。
“臣妾谢皇上赏赐!”惠贵人被宫女搀扶着,起身出席谢恩。
皇后和令妃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容嬷嬷更是紧张到手心里全是汗。
惠贵人身边的宫女,正是那位流云。
乾隆看着惠贵人的样子,也有些担忧:“身子不方便,就免礼吧!”
惠贵人还没开口,宫女流云反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