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过去搀扶起和珅,这已经不是和珅第一次替他背锅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李想安慰和珅:“和大人此去伊犁,是替君受过。长远看来,不是污点,反而是无上光荣啊!”
和珅看着一脸真诚的李想,他哪里知道,乾隆这第一刀先砍到自己头上,其实全拜自己这个好兄弟所赐。
李想这句话是在永璂面前说的,也算是替他在贝勒爷面前表功了。
和珅还挺感动,顺杆往上爬道:“和珅个人的荣辱,何足挂齿。我所担心的,不过是贝勒爷罢了。”
他转向永璂,揉了揉眼睛,眼眶立刻红了:“万岁这是杀鸡儆猴,只怕奴才走后,主子的日子要更艰难了。”
这忠心表的,就算铁石心肠,也得动容了。
永璂想到这一路上,都是和珅鞍前马后的侍奉饮食起居。
朝夕相处,感情日笃。永璂愧疚道:“咱们下江南是同富贵,这次你去伊犁,我在北京,日子都不好过,也算是共患难了。”
和珅眼眶含泪,深情望着永璂,哽咽道:“主子……”
“好了!别跟娘儿们似的。”永璂拍了拍和珅的肩膀:“心胸放开些。你这一路尽管游山玩水,呼朋唤友。”
“伊犁军中,有不少正蓝旗的奴才,我让表哥给他们去信,多多关照你。”
听到不让自己哭,和珅噙着的泪反而夺眶而出,跪下抱着永璂的大腿哭道:“只要主子心里有奴才,奴才就算死了,也心甘情愿。”
这搞得生离死别似的,永璂心里更难受了,想再劝勉两句。三德子在外面禀告:慈宁宫的叶姑姑和翊坤宫的容嬷嬷过来了。
永璂赶紧出去迎接。
永璂前脚刚走,后面和珅立刻把眼泪收了,转向李想:“老弟啊,你得拉哥哥一把啊!”
李想拱手道:“我倒要恭喜大哥呢!”
和珅往地上一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李想笑道:“哪里开玩笑?皇上这一罚,十二贝勒第一亲信的名号,大哥可就坐实了。
你这一去,实实称得上‘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了。’”
和珅眼珠子提溜乱转,沉吟片刻,再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全无戚色:“我这一路西去,要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李想看着和珅道:“大哥作为十二贝勒的第一亲信,沿途官员有心攀附的,尽可招揽。”
和珅终于露出笑容:“这事儿我在行!只是……”
李想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押送的侍卫,我帮你搞定。”
和珅高兴的苍蝇搓手:“还是弟弟贴心啊!”
李想沉吟道:“我还有一事,要拜托大哥。”
“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只要哥哥能办到,弟弟尽管说。”
李想道:“甘肃巡抚王亶望是个人才,小弟有心结交。我今晚写封信,大哥替我捎给他。”
和珅心里记住王亶望这个名字,豪气道:“放心,一定带到!”
李想最后叮嘱和珅:“人心叵测。这一路上,不管是贝勒爷,还是我,都不会再派人去找你联络。
若是有人打着我们的名号,攀关系套话,都不要相信。”
和珅表情也严肃起来:“大哥记住了!”
和珅擦干眼泪先告辞了,李想被永璂唤去前厅:“皇祖母和额娘派人来给我带话,让我立刻去养心殿请罪。”
李想点头:“是要去的。只是……皇后娘娘派人还说得过去,太后她老人家,怎么会……?”
永璂知道李想的意思,太后对他这个孙子,一向是不冷不热的,突然这么亲昵,他也很不习惯。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离京的日子里,额娘和皇祖母之间,有什么约定吧!”
“眼下顾不得这些了,我这就要去养心殿。”
永璂摸索着下巴:“你说,我该用哪种情绪?”
“忐忑?”“惶恐?”“悲伤?”“委屈?”
李想看着永璂边说边变换表情,感慨身边人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李想打断永璂的表演:“害怕!”
“哈?”
“你就是害怕!皇上都杀鸡儆猴了,你要是不害怕,他这鸡不是白杀了?或者,他觉得杀一只还不够,再杀几只,怎么办?”
永璂眼睛一眯:“要有多怕?”
李想让三德子取来生姜,递到永璂手中:“腿脚发软,痛哭流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