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不少官员们按品级依次迈步。
文官从左门入,武官从右门进。
脚步整齐划一,踩在汉白玉石板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相裴敏与右相杨钊走在文官前列。
裴敏他年近八旬,鬓角已染霜,手中笏板被摩挲得光滑。
路过兵部尚书赵烈时,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昨夜苏皇后已通过亲信传信。
今日需他们在朝堂上稳住局面,两人微微颔首,便各自归位。
殿内,龙椅空置,太子的小座设在龙椅左侧,苏皇后的凤座则在右侧。
等到晨光透过殿外的格窗洒进来,落在金砖地面上,映得整个大殿庄严肃穆。
官员们按品级站定后,太监再次唱喏。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苏皇后牵着太子的手缓步走入。
小太子身着明黄色小朝服,小手紧紧攥着皇后的衣袖,眼神怯生生地扫过殿内百官。
苏皇后则一身明黄凤袍,头戴凤冠,步伐沉稳,走到凤座前坐下。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整齐跪地,声音响彻大殿。
笏板与铠甲触地的声响汇聚成一片,久久不散。
“众卿平身。”
苏皇后位于垂帘之后,声音透过大殿,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官员们起身时,动作依旧整齐,无人敢先抬头。
待太监唱“赐座”,左相、兵部尚书、护国公、镇国公等几位胡子花白的老臣才谢恩坐下。
其余官员仍直立于殿中,手持笏板,目光平视前方。
早朝的常规流程先从“奏事”开始。
首先出列的是礼部尚书,他手持奏折,躬身道。
“娘娘,昨日钦天监呈报,今日辰时三刻将有‘五星连珠’之象,按祖制需设坛祭祀,恳请娘娘定夺。”
苏皇后点头。
“此事按礼部规制办理,需节俭,不可铺张。”
礼部尚书躬身应“是”。
等他退回队列。
紧接着是工部尚书奏报。
“娘娘,黄河堤坝修缮已完成三成,只是江南漕运受阻,建材运输延迟,恐影响工期。”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变。
漕运正是今日的关键议题。
不少官员似乎已偷偷知道了些什么东西,将目光悄悄投向二皇子所在的位置,二皇子却面不改色,仿佛未闻。
苏皇后沉吟片刻。
“传哀家旨意,命江南巡抚临时调拨陆路车马,务必保障建材供应,漕运之事,稍后再议。”
工部尚书退下后,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按惯例,接下来该轮到御史大夫奏报言路之事。
可御史大夫李默却迟迟未动,目光与身旁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下,显然在等合适的时机,一言不发。
就在这个时,站在武官队列中的王显,目光扫过殿内,上前道。
“有关漕运一事,臣有事请奏。”
王显跨步出列,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终落在垂帘后的苏皇后身上,声音洪亮如钟。
“娘娘,臣在漕运使司中,追查去年漕粮延误一案时,竟查获丰裕商队私贩漕粮的实证。”
“自去岁冬至今,不过半年时间,该商队以‘转运漕粮’为名,先后截留漕粮数万石,倒卖至北境与黑市,从中牟利逾百万两!”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起了骚动。
文官队列中有人悄悄交头接耳,武官们则神色凝重,目光齐刷刷投向二皇子。
丰裕商队的幕后东家,不少人都知道是二皇子。
这在朝中本是半公开的秘密,却没人敢当众点破。
二皇子赵楷依旧端着姿态,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袍下摆,面上仍故作镇定。
“王总督此言可有证据?丰裕商队乃民间商户,怎会有胆量私贩漕粮?莫不是查错了?”
“证据确凿!”
王显从怀中取出一卷账册,高高举起。
“此乃两位证人的证词,这里面每一笔漕粮的截留数量、倒卖去向、银两往来,皆有其掌柜和主事之人道签字画押。”
“更有商队和北境部落私卖漕粮的交易密信。”
“信中明确提及,所贩漕皆都是出自‘某位贵人’的授意!”
“贵人?”
左相裴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王总督口中的‘贵人’,究竟是何人?”
王显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二皇子,字字铿锵。
“小臣不敢妄言,只敢将密信呈上,请娘娘与诸位大人过目,信中虽未署名,但是隐约间却提到了二皇子府!”
这话如惊雷炸响,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二皇子猛地变了脸色,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