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老人依旧低着头。
一动不动。
但那双手，已经死死攥紧。
骨节发白。
那根落在他手边的头发，被他攥在掌心。
化作齑粉。
随后他轻声说道：
“你懂什么！？”
话音刚落。
老人猛地抬头看向江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血丝：
“我在人间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会碰到一些该死的恶人！”
“难道你没杀过人！？”
“死在你手里的人，比我手中还多得多！！！”
然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老人看着脸色平静的江然，神色突然忍不住一愣。
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有一道目光。
老人猛地转身。
只见门口，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门槛上。
他浑身湿透，斗笠还戴在头上，手里提着半筐沾着泥的青菜。
神色懵然地看着自家老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似乎没听懂自家老爹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或者说，那句话从他家老爹口中说出来，太违和了。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老爹就是那个从小撑起这个家的存在。
那个每天早起给他做饭，晚上等他下班回来才肯睡觉的老爹。
那个会为了他多打一份工，省吃俭用给他攒老婆本的老爹。
那个逢人就说我家俩小子孝顺的老爹。
什么杀人？
什么死在他手里的人？
这些词汇，跟他爹完全不沾边才对。
“爸...”
年轻人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你...你在说什么？”
老人看着儿子那双茫然的眼睛。
看着那张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他的双眸，瞬间通红。
然后。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看向江然。
“你故意的！？”
江然听着，挑了挑眉。
嘴角微微勾起。
没有反驳。
老人见到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
这次，他倒是再也忍不住了。
双手在胸前掐印。
体内的神念，瞬间暴动！
然而。
就在他掐印的瞬间。
一只手，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抬起一只手，直接掐住老者的双手。
俯视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神念，从江然身上轰然涌出。
如同泰山压顶，直接压在老者身上。
将对方体内刚刚暴动的神念，强行压了下去。
老者的神色，忍不住一愣。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
感受着江然身上传来的那股压迫感。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江然敢一个人来到这。
老者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轻声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这么多年，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
从不敢在人前显露任何异常。
从不敢动用任何神念。
他娶了人族的女人，生了人族的儿子，过着人族的日子。
几十年如一日。
他把自己完全当成一个普通人去生活。
买菜，做饭，种地，养儿子。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离这位明王这么远，竟然还会被找上门。
江然听着，思索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道：
“因为...”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们这些人，太臭了。”
话音落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老人的双手，在江然手里已经被捏成完全不成模样。
血肉模糊，骨茬刺出。
但老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他没有惨叫。
也没有再反抗。
只是抬起头，看着江然。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恳求。
“我是异人。”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该死。”
“但我求你...”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江然，看向身后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
“放过我儿子。”
“他...真的是人。”
“是我跟人族的女人生的。”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然听着。
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个年轻人，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
神情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自家老爹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看着那个掐着老爹脖子的陌生男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然见状，眉头微微挑起。
然后。
他缓缓松开手。
老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下一秒。
一只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将他整个人，缓缓提起。
老人的双脚离地，脸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
他开始挣扎。
那是生物死前的本能挣扎。
腿微微蹬着。
双手无力地想要掰开那只掐住脖子的手。
但在江然手里，他完全挣脱不开。
如同蝼蚁。
江然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随后。
他手中没再留手。
咔嚓！
一声脆响。
老人的脖颈，被直接掐断。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失去生息。
身子瘫软下来。
哪怕他是十大上国之一的无启国人。
哪怕他活了上千年。
但此刻在江然面前，却依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如同草芥。
而江然在掐死老人后，也没停下。
他当着那个年轻人的面。
直接一拳砸下。
砰！
老人的头颅，瞬间碎裂。
鲜血，脑浆，溅了一地。
江然伸出手，从那碎裂的头颅中，掏出一枚金色的光团。
那光团，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神念师的进阶材料。
到手。
江然将光团收入星尘戒。
然后随手将老人的尸首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
迈开脚步，缓缓朝他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年轻人的心脏上。
此刻的年轻人，目睹了全程。
从老爹被掐死，到头颅被砸碎，到那团光芒被取出...
他的神色，已经不仅仅是茫然了。
而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着那道缓缓走来的黑色身影。
那双眼睛，此刻瞪得老大。
瞳孔里，满是惊恐。
他想要跑。
但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只能不断扒拉着地面，往后缩。
往后退。
“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求求你...别过来...”
江然见状。
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这个都快吓尿的年轻人。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玩味。
“你们无启国的人...”
“都这么喜欢演戏么？”
话音落下。
年轻人那惊恐的神色里，露出一丝茫然。
他抬起头，看向江然。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仿佛不明白江然在说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还在颤抖：
“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然看着他。
摇了摇头。
懒得再跟对方废话。
脚下踏出一朵青莲。
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年轻人面前。
抬起手。
面无表情地轰出一拳。
那一拳，朴实无华。
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哀嚎。
年轻人见到这一幕。
那张脸上惊恐的神色，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十米之外。
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起头，看向江然。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没有茫然。
只有疑惑。
他轻声问道：
“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应该看不穿我的修为才对。”
江然听着。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看着这个站在十米外的年轻人。
轻声说道：
“要怪就怪你，在你爹嘴里太孝顺了。”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讽：
“一个孝子。”
“看见自己亲爹被活生生掐死，头颅被砸碎。”
“再怎么...”
“也该上来拼命吧？”
年轻人听着，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瘫坐的位置。
又抬起头，看了看江然。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随后。
他对着江然露出笑容。
那笑容，温和而自然：
“见笑了。”
“第一次当人，不太习惯。”
话音落下。
他的身上，骤然释放出一股气。
那气息狂暴而炽烈。
周围的雨水，瞬间被融化。
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他身上的修为，也在此刻显现出来。
二阶。
初期巅峰。
江然看着这一幕，眼里没有丝毫意外。
能在这个阶段达到这个修为的异人。
不是某个国家的皇族。
便是仙宫的人。
而且看对方那完全不惧的神色，显然对自己的实力也十分有自信。
可惜的是。
对方掌握的情报，很显然还是争抢蓬莱时候的江然。
不知道异人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否则。
江然都得佩服他还敢站在这里。
年轻人看着江然，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明王阁下，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种实力，确实了不起。”
“不过...”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自信：
“今天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可不是我那没用的老爹。”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江然身前。
一拳轰出！
那一拳，带着足以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然而。
江然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张自信的脸。
然后。
缓缓抬起手。
双拳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漆黑如墨。
但漆黑之中，一道金色的龙影，和一道银色的虎影，正在疯狂咆哮。
龙吟虎啸之声，在双拳之间炸开。
杀法·龙虎万象！！！
轰！！！
两拳相交。
年轻人脸上的自信，在这一瞬间凝固。
因为他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正从江然的拳头上轰然涌来。
那股力量...
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咔嚓！
他的手臂，瞬间碎裂。
鲜血喷洒。
紧接着。
那龙虎纠缠的虚影，已经狠狠撞在他胸口。
轰！！！
他的身形，瞬间倒飞出去。
撞穿墙壁，砸进雨幕之中。
鲜血洒了一路。
江然收回拳头。
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
一步踏出。
身形已经出现在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人面前。
战斗跟想象中的一样。
很轻松地便结束了。
新的杀法，显然完全在年轻人的意料之外。
到了最后，死状甚至比老人还要惨一些。
江然抬起脚。
一脚踩下。
砰！！！
年轻人的头颅，瞬间碎裂。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江然收回脚。
蹲下身。
轻车熟路地扒开那碎裂的头颅。
可惜的这玩意没爆东西。
只有一些二阶的灵晶。
不过白送的总比没有好。
接着江然又随手将尸体收入星尘戒。
做完这一切。
他站起身。
却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山林。
雨幕中，那片山林一片寂静。
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但江然只是静静地站着。
看着那个方向。
没两秒钟。
山林里，走出几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
在雨中缓缓走来。
来到江然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
齐齐立正，抬手敬礼：
“明王大人！”
为首之人神色恭敬，沉声说道：
“联邦特殊事务处理局，东南分局，第三行动组，组长陈锋。”
“奉命在此监视这对父子已有三月。”
江然看着他，眉头微挑。
“联邦的人？”
陈锋点点头，神色认真：
“是。”
“这对父子，是唐代归墟关闭后，遗留在现世的异人。”
“父亲名唤无启十三，儿子名唤无启十九。”
“隶属于异人组织...蛰龙会。”
江然闻言，眉头微挑。
“蛰龙会？”
陈锋解释道：
“是历代遗留异人成立的一个组织。”
“成员大多是各大上国的遗民，以蛰龙为名，暗中潜伏，等待归墟再次开启。”
“这对父子，便是无启国安插在人间的暗子。”
“只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破碎的房屋：
“这儿子是纯血异人，父亲却似乎...真的动了情。”
江然听着，面色平静。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间破败的砖房。
看着墙上那张遗照里，那个笑容慈祥的老妇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轻声开口：
“动了情，也是异人。”
“潜伏千年，也是异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已经融入风中。
消失在雨幕里。
只留下陈锋几人，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
陈锋才轻声说道：
“这位明王...”
“比传说中还要狠。”
旁边一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组长，咱们刚刚就看着没上来帮忙，是不是惹这位不高兴了！？”
陈锋瞥了他一眼：
“帮忙？”
“你觉得那位需要咱们帮忙？”
那人讪讪闭嘴。
陈锋收回目光，看向那间破败的砖房。
轻声说道：
“收队。”
“回去写报告。”
......
两天后。
蓬莱山。
山顶大殿深处，一间静室之中。
江然盘膝而坐。
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正盯着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职业：风语者 Lv.1（Max）】
【职业经验已满，检测到进阶材料「天净风源」，是否进阶？】
江然的目光，落在那一行提示上。
两天前从青石古镇回来，他没有急着进阶。
因为风语者的基础技能还没解锁。
哪怕进阶了。
那也纯粹是浪费。
所以这两天，他哪儿也没去。
就待在峰城里，肝职业点数。
终于。
凑够了。
江然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消耗三点职业点数，解锁基础技能。”
话音落下。
三道金色的文字，在面板上缓缓浮现。
【基础技能一：「风刃·千丝」Lv.1（0/100）】
【基础技能二：「风枪·破云」Lv.1（0/100）】
【基础技能三：「风铠·不动」Lv.1（0/100）】
江然的目光扫过这三道金色文字。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风刃，群攻。
风枪，单体爆发。
风铠，防御。
完美。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进行下一步。
突然。
他想起了什么。
从星尘戒里，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团青色的光芒。
如同一个小小的旋风，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光芒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风刃在疯狂流转。
这是他在仙宫大开杀戒时，从一个灵官脑海里掏出来的东西。
那灵官是风系神修，实力不俗。
可惜遇上了他。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刀斩了。
此刻，这团光芒刚一出现。
眼前的面板，瞬间弹出提示。
【检测到职业融合材料：「风屠煞魂」】
【是否解锁「风语者」职业必杀技？】
江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必杀技。
风语者的最后一个技能。
他没有任何犹豫。
心念微动。
“解锁。”
话音落下。
掌心那团青色的光芒，瞬间炸开。
化作无数道青色的流光，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流光，如同活物，在他经脉中疯狂穿梭。
所过之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但江然面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