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这第一场大雨来的猝不及防,纵然在上车的时候有铃音用宽大的纸袋遮在白鸟清哉头顶,但到了车上,西服还有里面的衬衫还是被雨水打湿。
铃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双马尾湿透了,毫无精气神地耷拉在肩膀上,雨水打湿了脸,她伸手解开头发上的蝴蝶结,甩了甩头发,几滴雨水溅到白鸟清哉的脸上,从挎包里拿出小镜子,转头看向清哉小声道:
“纸巾,清哉……”
闻言,白鸟清哉连忙从扶手箱里拿出纸巾递给对方。
北条铃音‘唰唰’地抽出几张纸巾,对着镜子擦了擦脸,脸上的妆容因此消了大半。
视线落到对方的身上,只见被雨水浸透了的长发如海带般紧贴着她的头皮,铃音的头发本就又长又密,此刻顺着脸颊垂落在身前两侧,倒使她的模样更显清瘦,巴掌大的小脸儿变得有些苍白,可荡漾在脸上的笑意却让她变得比平常更有生气。
眼睛的余光发现白鸟清哉在看自己,北条铃音擦头发的动作一滞,而后放下端着圆镜的手,转头看向清哉。
四眼对视,北条铃音眨了眨眼,而后看到白鸟清哉也和落汤鸡一般的模样,忽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
白鸟清哉回过神,咂巴了下嘴,撇开视线,抽出纸巾一面擦着自己脸上和湿透的衬衫一面道:
“你笑什么?”
“哈哈,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啊。”
“被雨水淋了也很有意思吗?”
白鸟清哉瞥了她一眼道:
“我记得铃音你是说过不喜欢下雨天吧?”
铃音讨厌下雨天,甚至连下雨后的几天也很讨厌,之前问过她原因,她那时候白鸟清哉记得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我本身就讨厌拖拖拉拉的啊,下雨之后,雨水粘在鞋底,走路的时候好像脚底粘了胶水一样,讨厌死了……’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铃音的这句回答和她一直以来的表现再相衬不过了。
学校里的时候,看到拖拖拉拉的老师会吐槽,社团里选曲子犹豫不决,她也会觉得不耐烦。
白鸟清哉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高中吹奏社团里集体投票选曲的时候……
那时他和汐音一齐站在走廊里等着她放学回家,视线透过窗户,只见在一阵压抑的氛围中,铃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直接将匿名票揉成团扔到一边,背着书包便起身:
‘啊……好无聊啊,选什么曲子还要什么集体投票,这两首曲子无论是表演哪一首,练习的足够好都能拿奖吧?’
‘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过家家了,选什么曲子我没意见,你们选好了通知我就行。’
整个社团一阵沉默,直到铃音当时经过台前的时候,副社长才尬笑着开口道:
‘还真是有铃音的风格呢……’
这看起来好像是在夸人,但实际上是在表达‘别人都不这样,就只有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显眼包了’这样的嘲讽,而北条铃音直接白了对方一眼,
‘我就是这样,不用嘲讽我,真不知道你们在纠结什么,有这纠结的时间,还不如多练练曲子,真以为自己水平能演奏好吗,哼~’
说着,她抬起手甩了甩双马尾,扬长而去。
这样的场景太多了,讨厌拖拖拉拉的,有话直说,说是急性子也不为过。
如果说汐音是如水般的温柔,表达爱意的时候会像潮水般,反复试探靠近,那么铃音就是离弦的箭矢,一旦决定了,就要表达出轰轰烈烈的爱意。
可铃音眼下好像很享受下雨的样子,白鸟清哉不禁有些奇怪。
而听到他这么问,北条铃音却是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