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蝶衣那个认同的表情,更是对这是对民众最彻底的污名化,是对历史动力最卑劣的消解,是高高在上的文化精英对泥腿子爱国行动最刻骨的轻蔑和嘲笑。”
“在陈凯哥的镜头下,百姓永远是负面的形象!”
“在电影中,抗日游行时,他们是没处撒火的盲动者;批斗会上,他们是狂热呐喊、面目可憎的加害者;戏台下,他们是只懂看热闹起哄的下等人。”
“他们在电影中的形象,永远缺乏理性,没有个体面孔,只有集体的愚昧和狂暴。”
这一段写完,任夏推出了第二个结论:
“《霸王别姬》在国外拿奖拿到手软,也正是因为这套精致艺术家被野蛮大众迫害的叙事,完美契合了西方评委的想象。”
“看啊,那些东方艺术家多么精致,却被他们落后的同胞迫害!”
“至于真正野蛮的殖民历史、帝国主义侵略?从无人提起。至于中国老百姓更深重的苦难?更无人关心。”
两个小时过去了,任夏却越写专注,毫不停歇的进入了第三部分:
历史的重构与侵略的美化——懂艺术的鬼子不是坏人?
任夏调出电影中最具争议的几个片段:日本军官青木看戏、法庭上程蝶衣为青木辩护,以及段小楼和那坤在人力车上的对话。
“现在,让我们直面这部电影最令人作呕的部分。”
“日本军官青木,在电影里被塑造成一个彬彬有礼、热爱京剧、真正‘懂艺术’的文明人。甚至在法庭上,程蝶衣要为他辩护:他懂戏,他不是坏人。”
“我想请问陈凯哥导演:一个侵华日军军官,手上可能沾着南京、沾着华北、沾着中国各地无辜百姓的鲜血,仅仅因为他懂京剧,就不是坏人了?”
他调出历史资料照片:南京大屠杀的真实场景、日军暴行的记录、抗战老兵的回忆。
“艺术鉴赏能力,什么时候成了评判战争罪行的标准?”
“按照这个逻辑,希特勒喜欢听瓦格纳,所以他也不是坏人?”
“东条英机会写俳句,所以他也可以不是战犯?”
“程蝶衣所谓的戏比天大,不过是为了洗白侵略者编制出来的理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艺术加工,这是对历史的公然篡改,是对民族苦难的极度不尊重!”
任夏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尽管他只是用键盘敲出这些文字:
“《霸王别姬》的问题,绝不只是不只是艺术观的问题,是阶级观、价值观、历史观的问题。”
“它用戏比天大的漂亮话,悄悄抹去了侵略者的罪恶,把一段血淋淋的殖民历史,美化成了一场文化知音的相遇。”
“这种叙事,不仅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更在本质上迎合了战后日本某些势力试图模糊历史罪责的企图。”
他写下最后的结论:
“《霸王别姬》不是中国历史的镜子,而是按照西方镜子的尺寸,精心打磨出来的东方工艺品。”
“它用个人对抗集体的自由主义老调做汤底,用精致文化被野蛮摧毁的悲剧叙事做主料,撒上同性暧昧、戏梦人生的异域情调,最后再点缀一点艺术永恒哲学的味精。”
“喝下这锅汤,西方观众既能满足对东方神秘主义的猎奇,又能巩固自己文明守护者的道德优越感,简直是舒坦极了。”
“而中国观众呢?”
“很多人被华丽的镜头、悲情的音乐、跌宕的个人命运转折所迷惑,误以为这就是艺术的深度,这就是历史的真相。”
“但,这真的是吗?”
任夏敲下最后一段话:
“程蝶衣在电影里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个人儿啊?’”
“我倒要问:一部把艺术家捧上神坛、把老百姓踩在脚下,用个人偏执冒充艺术崇高、用虚假历史改变成为西方畅销故事的电影,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个人一样,睁开眼睛看看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人民?”
“艺术可以有立场,但不能没有底线。创作可以有个性,但不能没有人性。”
“用电影艺术之名行此般恶事,可谓电影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