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剧组工作人员开完会以后,任夏在金驰带领下,来到酒店中濮存新的房间拜访。
“您好,濮老师。”
“你好,任导。”
两双手紧紧相握,随后各自落座。
濮存新快60岁的人了,但整个人身上丝毫没有老人味,且没有任何架子,气质非常儒雅。
“你比我想象的还年轻。”
濮存新先是打量了两眼任夏,随后开口:“这么好的剧本,我以为编剧至少要四十岁出头,听说剧本是你写的时,我简直不敢相信。”
整个剧组之中,他是金驰之外唯一知道任夏是电影真正导演和编剧的人,对任夏最近一段时间的新闻也有过了解,但一见面还是不由被对方的年轻所震惊。
“当不得您夸赞,您能屈尊加入剧组,是我们整个剧组的荣幸,也是这部电影的幸运。”
任夏笑着谦辞,然后说出来拜访的目的:“濮老师,现在演员已经全部进组,我打算五天后启动拍摄,为了拍摄顺利,想请您牵头,领着这些演员们先开上几天的剧本围读会,这样方便大家进入角色。”
“这么好的剧本,是该让他们先好好熟悉角色。”
濮存新听完后非常认可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任夏:“任导,我既然进了组,就是你手下的演员,你不用这么客气。当导演就是要有性格,老好人是拍不出好电影的。当年谢导发脾气的时候,剧组连个蚊子都不敢吱声。”
“有您支持,我心里便有了底。”
任夏见濮存新襟怀如此坦诚宽阔,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南京照相馆》剧组中的演员,濮存新绝对是毫无疑问的领头羊,哪怕把除了他之外所有演员的荣誉和资历绑在一起,也比不过濮存新一人。
而濮存新都如此配合,其他人自然不敢有不服的心思。
从濮存新那里出来后,任夏随即便让金驰通知演员们,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带着剧本到酒店的会议室开会。
第二天一早,任夏早早起床收拾完,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却发现濮存新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剧本,边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还冒着热气。
“濮老师,您来这么早。”
“习惯了。”濮存新笑笑,“人艺的老规矩,开会提前到,是对别人的尊重。”
陆陆续续,演员们进场。
张诵文第一个推门进来,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攥着剧本,剧本边角已经翻毛了边,一看就没少翻。他看见濮存新,愣了愣,赶紧微微躬身:“濮老师好。”
“小张,坐。”濮存新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你那场戏我看了,佐藤一郎那场,写得扎实。”
张诵文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稳住,在濮存新旁边坐下。
紧接着是张驿。他瘦,穿着件灰T恤,整个人往那一坐,像根竹竿。但眼神沉,看人的时候不躲闪,也不盯着,就那么刚刚好地落着。
年仅十六岁的刘浩然跟着张驿身后进来,见到会议室内人多甚至有些怯场,下意识地想要坐到角落里,但被任夏直接叫住。
“浩然,你坐濮老师对面,你们对手戏多,要面对面的交流。”
任夏指了指濮存新对面的椅子,直接给刘浩然指定了位置。
这个年龄的刘浩然根本没什么演技可言,亟需剧本围读会上的氛围,帮他融入角色,才能给出任夏想要的真实感。
刘浩然进来后没两分钟,杨皓瑀边打着电话边来到会议室,进来一看濮存新已经到了,立刻收了声,冲任夏点点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年仅十一的赵金麦在妈妈的陪同下来到会议室,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会议室内的所有人。
矢野昊二最后一个进来。他是日本人,中文不太利索,进门先鞠了一躬,嘴里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在最角落坐下,翻开剧本,开始默读。
任夏看着所有人到齐,站起身。
“各位老师,人都齐了,咱们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濮存新,饰演照相馆老板金承宗;
刘浩然,饰演学徒阿昌;
矢野昊二,饰演日军摄影师伊藤秀夫;
张诵文,饰演日军军官佐藤一郎;
杨皓瑀,饰演翻译官王广海;
陈数,饰演照相馆老板娘;
张驿,饰演巡警宋存义;
赵金麦,饰演照相馆老板女儿;
谭卓,饰演戏子林毓秀。
这些人,是任夏根据剧本精心挑选的演员阵容,他们之中很多人此时还只是无名之辈,但除了刘浩然和赵金麦以外,其他人在演技上都是实力派。
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巡视一圈,任夏缓缓开口。
“在座的,有比我资历深几十倍的老前辈,有已经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实力派,也有第一次拍电影的小朋友。”
他看向赵金麦,小姑娘坐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点点紧张。
“但进了这个组,咱们只有一种身份:这部电影的演员。没有大牌,没有新人,只有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