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王曼这惊讶中隐隐带着一丝委屈的表情，唐怀义挑眉：“这可不是小事，王曼，你想好了吗？”
“当然想好了。”
王曼认真地说：“如果不是想好了，我怎么会让你来送我……怀义，你不是嫌弃我吧？”
唐怀义微微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显得有些急切。”
“你搬出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
王曼伸手按住他的嘴，微微摇头：“怀义，别猜了好吗？”
“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晓琳也聪明，叔叔阿姨更是通情达理，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们彻底交代原因。”
“你也别再继续猜了，再猜下去，我根本隐瞒不了你们。”
松开唐怀义的嘴，她满脸祈求神色，眼中带着柔光。
唐怀义点了点头：“好，我不猜了，但你今晚……”
“怀义，你能感觉到我对你的喜欢吗？”王曼轻声问。
唐怀义又点点头。
王曼便抱着他的腰，继续说下去：“那你应该更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已经不是那些单纯的谈恋爱想法，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怀义。”
“从以前最单纯的喜欢，到现在最真诚的爱……怀义，我爱你啊。”
“你帮了我很多，我心里感激，但我的爱不仅仅因为感激，我一直都喜欢你，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爱你……我今晚要做的事情，是经过考虑的，不是一时冲动。”
“怀义，你如果对我不那么厌恶，就请答应我吧。”
年轻的姑娘在自己心上人的怀里诉说着心里话，一开始还声音止不住地带着几分颤音，说着说着，就勇敢起来，坚定起来，心里面也更加热起来。
唐怀义低头看着她，看到了一双热切，期待，充满着爱意的双眼。
她期待着，与他最深的接触与交流。
唐怀义静静凝望着她，轻声道：“抱歉，王曼。”
王曼的双眼迅速失去了所有光彩，呆愣愣空洞无神地看着唐怀义，说不出话来，艰涩到近乎无言。
“为什么？怀义……我就这么不能让你动心，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明明我已经问过了李秀娟，她并不在意你会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只要你不放弃她，她就心满意足……怀义，你就不能为了我，动心一次吗？”
说着话，两眼已经迅速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王曼也顾不得擦拭，死死抓住唐怀义，生怕他一转身就走了，然后再也不理自己。
唐怀义叹了一口气：“王曼，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
“我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并非对你一点不动心，甚至我也想要做些什么，但我感觉时机不合适。”
王曼眼中泛起了光，感觉又有了希望，连忙问：“什么不合适？”
“时机。”唐怀义认真说道。
“我们是学习紧张的高三学生，你知道我们一旦踏出那条线，会有什么后果吗？年轻男女朝夕相处接触，又越过那条线，很容易没轻没重不计后果。”
“我担心你到时候一旦怀孕——”
“我不会怀孕的。”王曼立刻说道。
这回答让唐怀义怔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这话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我们很容易冲动，控制不住。就算是我们都小心，接下来我们会再来多少次？要损耗多少精力？”
“损耗了这些精力，我们学习就可能很难集中注意力，我本来可能上北大，可能就上不了，你本来能够努力一下通过预考然后考上大学，那就很有可能过不了预考线，将来连大专都上不了，分配不了工作。”
“为了一时的痛快，王曼，我们真的要这么冲动吗？”
王曼脸上慢慢露出欢喜神色：“怀义，你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拒绝我的吗？”
唐怀义点头：“对。”
又笑了一下：“要不是这个原因，我哪能拒绝一个爱着我、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呢？”
“什么大美女！”王曼有些羞涩，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唐怀义笑道：“不是大美女，那就是猪才怪？”
“你才是猪菜怪！怎么又笑话我！”王曼没好气地捶他一下，不过随后又小声道，“你笑话我，我也喜欢你，怀义。”
唐怀义心中柔软，伸手抱住她。
“我知道了。”
王曼又亲他脸颊，手掌又伸出去解他腰带。
“嗯？”唐怀义愕然，“王曼，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你怎么还——”
“就这一回，高考之前，就这一次。”王曼认真地说，“怀义，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今天真的不想让你这样走……”
唐怀义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个被诱骗来的小姑娘，有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荒谬。
真是有些反了……
“真就这一回？”
“嗯，就这一回，我保证！”王曼信誓旦旦地说。
唐怀义再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王曼茫然。
唐怀义笑着低声说：“我感觉你像是骗小姑娘的花花大少，我像是小姑娘……王曼，要不今晚别做了，咱们改天换个时间再说？有点想笑。”
王曼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随后跟着笑了。
“我成你的开心果了，见了我就想笑！”
不过随后想起什么，又去解唐怀义衣服，轻声说：“别笑了，怀义，我是真的……”
随着衣衫落地，两人彼此相对，笑意的确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涌动的热意，在这寒冬腊月的小屋内带起了异样的感觉。
唐怀义不知不觉走进一片野芦苇荡，不是密不透风的那种，而是疏疏落落、稀朗通透，秆子细瘦挺拔，间或还能看见底下浅褐色的湿土与刚冒头的嫩草。
虽是深冬将尽，芦苇却不全是枯败的黄，梢头带着将醒未醒的青涩。
风一吹，轻轻晃悠，透着一股野地里独有的清润气。
光不烈，软软地洒下来，穿过稀疏的苇秆，在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影。
空气里没有尘杂，只有芦苇的淡香、泥土的潮气、一点点青涩草木的凉，吸一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脚步刚轻放，忽然从苇丛深处，惊起一排红雀。
不是轰然大飞，而是淅淅沥沥、三三两两、断断续续往外飞，像一串被风抖散的朱砂珠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雀儿身形小巧，羽色是柔和的绯红与淡褐，掠过时只带起一丝极细的风，拂得稀疏的芦苇轻轻一颤，几缕青涩的苇叶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