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燕京开往津海的高速公路上,旅行是个体力活,哪怕大学生精力充沛,甚至有个别能够坐着硬座火车直奔LS的,但不代表返程的时候,也能这么有活力。
陆辰戴着墨镜开着车,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后排的车厢内,气氛也有点微妙。
何永年和陈橙并排坐着,何永年一会儿拽拽贴在屁股上的裤子,一会儿捋着头发,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陈橙则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的划拉着。
不用想也知道,俩人昨晚亲了个脸,现在正处在尴尬期呢。
何永年似乎也觉得,这么沉默下去不是办法,开始没话找话,心里头无比怀念,当时自己戴着耳机,陆辰给他出谋划策的时候。
但现在坐在一辆车里,他的外置大脑正和陈橙的外置大脑聊天呢,何永年说到最后,只能硬找话题。
“那个...陈橙你看,今天天真好,一片云都没有。”
陈橙闻言,抬起头,点了点头:“嗯。”
何永年感觉自己的话题终结了,他又憋了半天,最后吐出了一句让人大脑的褶皱,全部抚平的话来——
“万里无云的天上竟然一片云都没有啊,真奇怪。”
“因为万里无云吧。”
陈橙思索了一下,扭头回道。
“......”
何永年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当时陈橙指着金钥匙湖,说“湖里竟然有水”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希瑶,听着后排两人的聊天,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正在开车的陆辰,她没说话,但小表情已经把“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正开着车的陆辰咂咂嘴,心说自己当时偷亲林希瑶的时候,转头就又把她约出来了,也没尴尬这么长时间啊。
不得已,陆辰一边开车,还得一边费脑子,给后面跟陈橙尬聊的何永年,出着主意。
“永年,你和陈橙整理整理咱们出来玩的照片,你们俩挑挑几张不错的,把照片到时印出来。”
说到这里,陆辰打了个哈欠,调大了一点车载音乐,林希瑶害怕陆辰太困了,在把手里的相机递给陈橙后,转过头和他搭着话。
“小辰,马上期末周了,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辰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别问,问就是挂科。”
“要不...我帮帮你?会计专业和你们市销的课,应该有一部分重合的吧?”
林希瑶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机,给家里发着自己旅行的照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那些有陆辰、钱志文他们出现的照片直接划过,又把几张在别墅里拍的、可能会暴露地点的照片一一掠过。
最后只勾选了几张她们四个女生在北海公园冰场上笑容灿烂的合影,还有在798艺术区拍的风景照,以及一张她自己的单人照,发了过去。
后面她还跟着发了一句。
“妈妈,我们准备从燕京回来了,这几天玩的很开心。”
在家里做家务的冯秀英,看到是女儿发来的消息,放下手中的抹布,坐在沙发上,翻看起了林希瑶发送的照片。
她看到女儿在北海公园和舍友的合照;也看到女儿站在一幅巨大的涂鸦墙前,比着剪刀手,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照片。
“这丫头,看着是瘦点了,不过精神头还不错。”
冯秀英笑了笑,然后举着手机,递到了自己的丈夫林东山面前。
“老林,你看看,闺女发照片过来了。”
林东山放下手里的工作,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是林希瑶站在北海公园的白塔下,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嗯?这身羽绒服不错啊,比她自己之前买的那身好。”
林东山点点头,抬头看向冯秀英:“你什么时候给她买的?”
“我?”
冯秀英愣了一下:“我没买啊,我还以为是你心疼闺女,偷偷给她买的呢。”
“我没买啊。”
林东山说着皱了皱眉,看着林希瑶的那身羽绒服,情不自禁又多看了两眼。
他下意识想起了,当初国庆放假接林希瑶时,那个明目张胆把手覆在自己女儿拉着拉杆的手上的男生。
没记错的话...那小子叫“陆辰”吧?
“老林,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冯秀英看着自己丈夫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有些不以为意:“不就是一件羽绒服嘛。”
她从林东山手里拿回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你还别说,这衣服是挺好看的,衬得咱们闺女挺漂亮的,这丫头,总算是知道给自己买点好东西了。”
“嗯?你说是闺女自己买的?”
“不然能是谁买的?”
冯秀英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之前不是还给她涨了生活费吗?再加上她自己在学校,跟着朋友做什么兼职,手里肯定攒了点小钱。女孩子家家的,爱美,买件新衣服,多正常啊。”
说到这里,冯秀英站起身,准备去看看衣服洗的怎么样了,她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回过头看向林东山。
“说起来,老林,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啊。”
“嗯?”
“你看你,前段时间下雪那天,非要我给闺女打个电话,问她在干嘛。还有平安夜那天也是,催着我打电话过去,跟查岗似的,你以前可不这样。”
说到这里,冯秀英皱了皱眉。
“女儿大了,你还怕她在外面被人拐跑了不成?”
林东山抬起头,看着妻子那张埋怨的表情,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东山心说,你要是国庆那天见到,有个小子占你女儿便宜,拉着手就出来了,换了你,你比我还着急。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她嘛。”
林东山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闺女上大学一个人在外面,当爹的总得多操操心。”
冯秀英说到这里,也没再多说,她比林东山要对女儿“放心”得多,女儿的舍友前段时间,还打电话给自己。
说林希瑶在学校努力学习,偶尔去兼职打工,最近过得还挺开心的。
“老林。”
冯秀英看了看日历,转头问道:“家里那账,现在还的怎么样了?”
“还行,现在这份工作,就是忙了点,收入还可以,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债,还得差不多了,至少不会再有人上门来闹了。”
林东山说着揉了揉眉心:“不过亲戚那边还欠了不少债。”
“是你弟弟那边的债吧?”
“嗯,他人还在燕京,过年的时候,咱们一家去趟燕京,那几十万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还不上。”
林东山说道:“钱还不上,人得到场,说说话,走动走动,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是赖账不还。”
冯秀英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对了,家里还欠着钱这事儿,别跟闺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