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陆辰跟着学校的大部队,走完了全套的官方流程。
从陪同校领导与主治医生交流病情,到作为学生代表在照相机面前拍了几张照片,再到最后与乐乐一家合影留念,整个过程,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等这一切的喧嚣落下帷幕,陆辰婉拒了坐杨梁的车回学校的邀请,带着林希瑶回了学校,把她送回了女生宿舍。
下午的女生宿舍楼下,人来人往。
林希瑶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泡面的香味。杜佳佳正戴着卷发筒,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韩剧。
“嗯?佳佳...怎么只有你自己在宿舍啊?思雨呢?”
林希瑶将自己手中的画放在了书桌上,在宿舍里张望着张思雨的身影。
杜佳佳放下泡面,转头眨了眨眼:“思雨她去打电话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经常打电话,还天天背着个人。”
“那应该不太可能吧。”
林希瑶想了想,心说张思雨的状态不像是在谈恋爱,毕竟陈橙还经常跟何永年出去吃饭呢,但张思雨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宿舍和她身边。
“嘿嘿嘿,思雨要是听到你的话,估计会伤心的。”
杜佳佳笑眯眯的说着,随即放下塑料叉子,凑了过来:“怎么样?我听说今天阵仗搞得特别大,连校长都去了。”
“其实还好吧。”
林希瑶大部分时间都是陪在乐乐身边,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很多事情还是陆辰在路上转告她的。
杜佳佳倒也不是真的关心这些事,反而目光溜溜的放在了林希瑶桌上的那张画上:“嗯?这是谁画的啊?画的还挺传神的。”
她指着画上的那三个小人,开着玩笑:“希希,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有了个女儿,居然还偷偷给你画全家福?”
林希瑶抿着嘴,跟着笑了笑:“嗯哼,我要是以后有了女儿,一定让她也给我画一幅。”
杜佳佳清了清嗓子,指了指画上,那个露着奇怪笑容的小人,明知故问的说道:“这个家伙是谁啊?画的还挺传神的。”
“唔,是男朋友啊。”
林希瑶坐在椅子上托着外套,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希希你的男朋友是谁啊?”
杜佳佳继续追问了一句。
林希瑶这次撅着嘴没说话,小腿在桌下晃来晃去,胳膊放在了书桌上,用手托着自己的小脑袋,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杜佳佳,双眸亮得仿佛印上了一层辰星。
杜佳佳瞅着林希瑶那副小表情,无奈的说道:“哎,酸死我了,你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呢!”
......
“哪里酸了!吃的就是这个味道!”
男生315宿舍里,李尚书正捧着自己最钟爱的老坛酸菜牛肉面,义正言辞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钱志文听到这话嗤之以鼻:“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啊,你经常吃泡面,无非是想用自己的‘老婆’来压一压泡面吧?”
他说着还指了指李尚书放在书架上的那些手办。
陆辰打了个哈欠,没有参与他们俩的话题,昨天他从医院回来,跟津师的校长张继之聊了几句,主动约了今天中午的时间,去做一下汇报。
机会向来都是要争取的,等着张继之想起来找他,那估计黄花菜都该凉了。
午后陆辰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和深色外套,背着个空荡荡的书包,提前来到了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门前,调整了一下衣服,才伸手敲了三下门。
“请进!”
办公室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陆辰推门而入,办公室很大,也很安静,红木办公桌上的文件堆放的整整齐齐,左手边立着一面小小的国旗和党旗,充斥着几分严肃认真的气氛。
“张校长,没打扰您吧?”
陆辰点头打了个招呼。
“没事。”
张继之摆摆手,拿起保温杯靠向椅背:“昨天你说,对驿站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陆辰没有立刻接话,从身后的背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了一件东西。
“张校长,这是给您带的小礼物。”
张继之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我从不收学生的礼物。”
“您先看看再说。”
陆辰说着将一张画摊开在桌面上。
画纸上是孩童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爷爷,弯着腰摸着一个小女孩的头,背景是一个画着红色大十字的医院,画的右下角,还用画笔弯弯扭扭写着——
送给最好的张爷爷——乐乐。
张继之的目光落在了画上,那紧绷的嘴角,瞬间就柔和了下来,伸出手,戴上了刚才摘下的老花镜,拿着画仔细打量了一番。
“乐乐这孩子画的不错。”
“在医院的时候,乐乐没有画完,就拜托了一下我。”
陆辰顺势接住了话头:“说害怕以后见不到张爷爷了,让我一定送过来。”
张继之笑了笑,身体往前桌前坐了坐:“我又不是只去一次。”
他将这幅画放在手边,没有再提“拿回去”的画。
办公室的气氛,因为这幅画,变得轻松了不少。
张继之抬头看向陆辰,眼神中少了几分疏离感:“说说你的驿站吧,昨天听杨老师提了几句,说你搞得不错,很有能力。”
“也是靠咱们学校师生的支持。”
陆辰并没有居功,谦虚的说道:“咱们学校的驿站能做起来,在驿站兼职的同学也帮了很多忙,特别是您昨天见过的林希瑶,很多精细的工作,都是她在帮忙。”
陆辰巧妙的先把话题,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到了林希瑶的身上。
“嗯?”
张继之点点头,显然是对这个文静秀气还很聪明懂事的女孩印象不错。
“而且像是林希瑶这样优秀的同学,咱们学校的驿站还有很多,他们大部分都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既能锻炼能力,也能补贴生活。”
陆辰立住形象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觉得,驿站最大的价值,也不是收了多少快递,而是给这些有上进心,肯吃苦的同学们,提供了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
和校领导聊,那就不能只谈利益,更重要的是价值和性质。
蜂鸟驿站在陆辰三言两语下,从一个“个人创业项目”,立马提升到了“学生实践和扶贫平台”的高度。
张继之静静的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陆辰明白当一个领导开始用这种方式思考的时,意味着这话已经听进去了大半,并且在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