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掉落在雪地里的前一刻,江一一手搂着江九琊,一手起势一个灵诀,对地一掌轰出!
“轰!”
雪烟白雾腾飞迸射。
一个雪球抱着从雪堆里滚出来,翻滚着滚下这个雪坡,滚出老远,越滚越大,最后在平地上停下。
静了一会儿,雪球突然爆开,江一破头而出,深吸一口寒气,顿时神清气爽,顺手把同在雪球里的小徒弟扒拉出来。
被扒拉出来的江九琊异常安静,说是呆若木鸡也不为过,愣愣地坐在原地,连江一扯着他脸望两旁横拉他都毫无动静。
江一蹲在他面前,捧起他的脸,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这点程度就傻了?”
经过刚才在雪地里翻滚一遭,他的睫毛上缀满了晶莹的雪花,扑朔两下就融化了,形如晶莹的晨露,十分诱人。
一脸状若无辜,让人又爱又想打人。
见江九琊还是跟木头一样没有反应,江一干脆起身,后退出一段距离。
——而后,冲刺,一跳飞扑,将人扑倒在地!
江九琊吓了一跳,被江一摁住双手,在雪地上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师尊???”
江一低头凑近他,跟审讯凡人一样的,神色肃然问:“老实告诉为师,你是不是恐高?”
江九琊抵死不从,倔强开口:“弟子绝对没有!”
“没有?那你刚才怕得都快把为师勒死了,你个撒谎精。”江一对他微弱的反抗嗤之以鼻孔,冷哼一声,又问:“你刚才是不是还吓哭了?”
江九琊涨红了一张脸,又羞又恼,声音没了底气:“我……肯定……没有……”
“否认就是掩饰,解释就是事实。”江一啧啧两声:“没想到我家琅儿,表面上看上去这么优秀出尘,结果内心还是个恐高到吓哭鼻子的小孩儿,你说羞不羞?”
江九琊声音虚得都快没有了:“没有……”
江一笑嘻嘻地看着他:“别不承认嘛,为师又不会嫌弃你,这点小毛病,多可怜可爱。”
可怜可爱江九琊:“……”
憋到一定程度,见江一还是保持这个姿势戏谑地看着他,江九琊渐渐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师!尊!”
江一还在笑哈哈哈哈:“哎!我在!我在!叫我干——”
他哈哈到一半笑声就卡在了脖子里,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的鸭子,表情弱小无助还很茫然。
事实上他不仅被扼住了咽喉,还被咬住了。
江九琊一个蓄力挣扎,挣脱他松松垮垮的束缚,将他一把扑倒在地,然后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牺如 75zworg.com 牺如
非常痛。
“嗷——江九琊你个不肖弟子——”
万蓬乡结界上被江一破开的那一角在他俩飞出去的瞬间就闭合了,但这一个小变动仍然惊动了在监看阵眼的夫玉。等二人回来后又立刻把主谋江一提溜上了祠堂,为其提供专属的一夜游监管。
江一面对着拜访在桌子正中的三个排位,他处在正中,两旁放着不久前死去的老二老三的牌位,相当整齐。
夫玉在一片冷冷道:“你给我好好跪着,你是想以后这桌子上摆满牌位吗?”
江一求教:“此话怎讲?”
夫玉说:“他俩前两天尸骨都还陈在南山顶上,你今天就跟发疯一样地带着江九琊出去浪。你问我怎讲,你还是个有心的人吗?”汜减zcw&#*rg汜
他继续道:“这次事故到底是因为结界没能把人拦住,你不好好地待在门派中修补,还要主动去挖个口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江一解释:“有什么可修补的?这次就是那魔族投机取巧用和鸾铃把自己给传进来了,现在两只都在我手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我挖个口子又不是想放人进来,就是带着我家徒弟出门透透风不可以吗?”
夫玉:“你有什么可透风的?”
江一斜眼看他:“你这个人真奇怪,我想透就透关你什么事?”
夫玉气结:“你……”
江一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竹子编来编去:“人死了为什么要怪在结界身上,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太弱,会是这个结果吗?”
夫玉几乎是吼出来:“江万心,他们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江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
原本盛怒至极的夫玉被他这一眼看得顿时火气散尽,浑身冰冷,如同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寒冷之后就是密密麻麻的恐惧,像万千虫豸在蚕食着五脏内服。
这是夫玉第一次看见江一对他透露出原型的样子。
一双锐利澄黄明亮的像某种远古巨兽一般瞳孔,锐利浅薄,苛刻危险,映着祠堂摇曳晃动的烛火熠熠生辉,看向他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冰冷无比。
刹那间,他突然才回忆起来隐藏在江一无害表皮下的究竟是一具怎样骇人扭曲的骨骼,他隐藏了太多年,伪装了太长时间,让世上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江一缓缓开口:“如果不是我,别说他们,连你现在都不知道骨灰是谁肚子里的一腔烂泥。”芈何芈
他说:“我把他们救回来,为他们提供了这么好的修炼环境,我种出的因这么多了,也没求过什么果哦?是我让他们不修炼的吗?我只负责给他们提供道路,现在这么一个结果,只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他歪歪头:“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似乎是你告诉我修行不需要什么七情六欲的吧?你自己做事说理都是两套说法,就别在这里自诩正义,自我感动了?”
说完,他起身拍拍衣服,把折好的两只蟋蟀放在桌子上,便转身离开了。
过了许久,站在祠堂里的夫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在他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的前一刻,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对你来说,万蓬乡到底是什么?”
他声音很低沉很沙哑,无力而缥缈,像是用了全部力气才说出来的一句话。
江一脚步没停,也回给他一句飘飘然的话。
听到这句话,夫玉闭上了眼睛,哑然失笑。
这笑来得莫名其妙,没了他平时尖酸刻薄的气调,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样。
“你陷得太深了。”
牺如 shucang.cc 牺如。“……”
祠堂里,烛火摇曳,夫玉捏了捏眉心,喃喃道:“江万心,你总会有后悔的一天。”
“师尊!”
江一臭着一张脸回到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房舍里灯火通明,换了一身衣服的江九琊站在木桌边,桌子上摆满了佳肴美食,色香味俱全。
江一坐在桌子前拿了筷子,在江九琊期待的眼神中将一筷子鱼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