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渐渐散去,凡人的尸体、逃窜的修士全都消失不见,什么也没有剩下。
李青衣收了剑,领着应长天的一行弟子来到万蓬乡结界前,从袖中拿出一张玉牌,展示给万蓬乡众人看。
是典严的身份令。
风波过去,一行人回到万蓬乡中,随行的还有李青衣一行人。何小青带着应长天其他弟子下去休息,留李青衣与沈昙等人在云舍商讨事情。
李青衣先呷了一口清茶,随后开口道:“昨日因果门长老周雅推算出,凤凰陵不日将有一场劫难,而恶业之源直指万蓬乡。我家掌门知晓此事后,便派遣我前来相助。”
说罢她环视了众人一圈,神色微微有些诧异:“万心前辈不在吗?”
牺如 kanzongyi.cc 牺如。靖乐解释说:“掌门近日身体抱恙,暂时不能接见来客。”
李青衣点点头,肃然道:“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就麻烦诸位帮我转告给万心前辈了。”
见众人点头,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一旬来我派与因果门遣出数百余名弟子,对凤凰陵各地的情况进行了勘察。最后发现各个城池或山林,都或多或少都被魔气侵蚀了。而凡间受此影响最大,一些魔气聚集严重的城池中百姓大量死亡,民间瘟疫爆发的说法已经开始盛行了。”
凡人最容易被魔气感染,感染之后更不像一般修士那样有灵体经脉支撑,几乎撑不了几天就会融为白骨。魔气在人时候没了寄居之处,又会扩散开来,感染更多的人。
普通人看不见魔气,只能将此认为是瘟疫、诅咒的天灾,如今许多城池都是人心惶惶,百姓闭门不出,街道萧条冷清。
沈昙不由皱眉问:“这魔气是什么时候扩散进来的,总不可能就因为海墟的魔族进犯了一次,整个凤凰陵就全被玷污了?”
“我接下来正要说到此事。”李青衣道:“经过勘察后的分析,我们怀疑凤凰陵中应当还残留有趣多未撤退回海墟的魔族。”
“怎么可能?魔族在凤凰陵待久了不是自寻死路吗?”
魔气对人族来说是致命的,反过来而言,灵气对魔族来说也是致命的。一个魔族想要待在凤凰陵中,那相当于一个人族修士想跑去海墟洗澡,等于嫌自己死得不够惨。
李青衣点头:“按道理来说的确如此,不过,几日前,有一群弟子在勘察北方某片山林时,抓到了一只狐魔,她当时正在往一片河水里倒海墟水。”
此言一出,四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青衣也抿了抿唇,继续道:“之后我们勘测了凤凰陵几乎所有的湖泊河流,发现除了一些鲜有人至的水域,其他的水中几乎全被海墟污染过了。”
整个凤凰陵的水域被全面污染,魔气扩散得如此迅速也就不难解释了。
“他妈的。”沈昙骂了一声,拳头嘎吱作响:“这群魔族到底是怎么滚进来的。”
千年以来,因为有天地轴这一道自然屏障,凤凰陵和海墟之间被分隔开来,这才避免魔气与灵气混杂、生灵俱灭的惨剧。而魔族和人族为了顾全自身,也从不会主动去攻破这一道防线,一直相安无事,天下河清海晏。
魔族的主动进攻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此举打破了持续千年的二族平衡,使得天下大乱,所有人都在惊异惶恐一件事情: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怎么能毫发无损地就进来了??
杯中茶水见了底,李青衣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此行带来的最重要的一个消息。
“在这只狐魔身上,我们搜出了一只铃铛,经过试验后发现这只铃铛能吸收一定程度上灵魔二气相冲所带来的反噬之力。”
她越说神色越发冷峻,“最后我在解构此物内里的灵势时,发现这是一个失败的‘聚魔术’产物。”
沈昙茫然:“聚魔?”
一旁的越长元突然开口:“万物道中造物术的一种,与聚灵术相对,是用阵法之术将魔气集聚为实物的上古禁术。”
见众人看过来,他笑了笑说道:“看来魔族之中有人学会了聚魔,并且还在尝试制造神器,用以使魔族进犯凤凰陵。”
听到“万物道”三字时沈昙才略微知晓了一些,神色有些诧异:“世上真有万物道存在?”
云女颔首:“上古时期龙凤二祖就是万物道的始祖。”
李青衣闻言微微瞥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但转瞬即逝,下一刻她便点头道:“不错,现下凤凰陵内部混乱,魔族那边又是动向不明,还要加上一个横空出世的万物道,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说:“近期三大甲门会领头肃清修真界内部,将所有人的矛盾集中对准魔族。我家掌门托我告诉万心前辈:安心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汜减zcwx.汜。之后李青衣又简要交代了一些修真界内部各门派之间的纷争,要离开时,沈昙喊住了她,皱着眉头问:“之前在结界外,那个法阵是怎么回事?”
李青衣一五一十地解释道:“那是我将明月十四洲入口通天径简化后的传送法阵,现在这群人感染了魔气,被转移到了隔离的结界中。”
芈何芈。难怪都消失不见了。
沈昙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应长天一行人离开时,已是黄昏时分,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天。云女回到雪舍继续照看昏迷不醒的江一,没能打成架的沈昙骂骂咧咧拖着靖乐去了剑台,只剩越长元和何小青二人站在山道上,并肩而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小青望着远天边烧红的云彩,问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越长元眯了眯眼睛:“能待一会儿待一会儿,云墟那地方太无聊了,回去又是一堆事。”
何小青无语:“现在情况很紧急,你能不能积极一点?”
越长元叹气:“当仙好累。”
何小青也叹气:“当人更累。”
两个人如同垂暮的老人一样哀叹连连,叹了一会儿,越长元突然说道:“昨日云墟来消息了。”
顿了顿,他说:“谢长生回主墟了,说是在天上待得太无聊,偷跑下来逛了逛。”
何小青嘀咕:“他还真敢说。”
“你怎么反驳他?”越长元瞥他一眼。
“我是真没想到谢添能这么折腾。”何小青抱怨道:“他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多烂摊子,还一点马脚也让人找不着,真是厉害了。”
越长元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没认真找过。”
“真的找不着,我尽力了。”
“尽没尽力你自己心里清楚。”
越长元转身向山下走去,留下一句语气平平的话:
“你若是还想做回你的清和君,最好早日把谢添的罪行揭穿,不然你就在凡间待到去世吧。”
汜减zcwx.*汜。何小青没说话,等越长元离开许久,他才叹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头。
愁更愁啊。
·
“我要救你。”
一个声音在江一脑海中回荡,像荡开的水涡,泛起一阵阵的涟漪。一会儿像一个哭泣孩童的颤音,一会儿又像是一位青年失神的自言自语。
一伸手,触碰到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天地昏黑混乱,大地裂开巨大的缝隙,地火从冲喷射而出,妖兽与人类的尸骸铺得遍地,生灵涂炭。
霎时,一缕柔和明亮的月光从崩塌的云层中漏出,如一池盛满星光的湖水,仁慈地降临在凡尘动荡的世间。
湖水中有一抹单薄的身影。
他随着这月光洒向天地,随后像一滴泪一般消失殆尽了。
月光慢慢拨开沉重的乌云,将光辉洒向大地,平息了地火的暴怒,偃息了群山的颤抖,让世间重回宁静。
只剩下一轮浑圆明亮的月盘孤独地悬在空中,他垂落在山头,怜悯地注视着人间。
江一睁开眼睛,他动了动干涩的眼睛,侧首便看见窗外那一轮明月。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靖乐再来雪舍看望江一时,意外地发现他坐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见靖乐进了门,江一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月牙儿没了。”
靖乐将粥放在桌上,有些不明所以:“掌门,太阳都出来了,怎还会有月亮?”
闻言江一怔住了,好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呐呐道:“……是这样吗。”
靖乐说:“您昏睡了快一个多月了,先吃点东西吧。”
江一接过他递过来的粥,喝了两口,皱起了眉头:“这粥谁煮的?”
靖乐老实回答:“沈……时祺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