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刚刚吃完顾大学生的两万生命力大饼,陆昭立马被抽了三大管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展露疲态。
不知为何,这一次异常疲惫,让他有点头晕脑胀的。
顾芸小心翼翼地将血袋放进冷藏。
血液深度参与能量运输,也是人类超凡研究的主要参照物。
而陆昭的血液很特殊,各项数据都异于常人,并且能够储藏炁,这与她的主要科研方向吻合。
如果能够研发出一款药剂,让所有超凡者都能借助血液流通来传导全身的炁力,那么联邦超凡者的实力会至少提升三成。
生命开发的难度也可以进一步降低。
因为血液流通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经过任何学习,更不用去捕捉那虚无缥缈的炁感。
二阶超凡者之所以是主流,主要原因就是三阶需要掌握炁感,要能够进行最基础的吐纳。
联邦如今推行的各类体操,其进阶版也是动作配合呼吸法,对五脏六腑进行淬炼。
除非有无上限的资源堆叠,否则无法掌握炁感和吐纳的人,基本不可能到达三阶。
陆昭问道:“这次抽了多少血?”
“五百毫升。”
顾芸见他神色萎靡,解释道:“绝大部分超凡者的造血能力是非常强的,三阶超凡者就算一下子抽掉2000毫升的血液,也可以在24小时内恢复过来,500毫升只需要一个小时。”
“不过你的血液有些特殊,它储存了大量的炁,负担增加是正常的,总不能什么好事都给你占了。”
陆昭道:“那下次抽少一点吧,感觉要被你抽干了。”
“那可不行,鬼知道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500毫升也只够我用半个月。”
顾芸将一个铁质容器从冷藏柜中取出,上边贴着20升的标签。
她抬到陆昭脚边,道:“你看这高级生命补剂都给你不限量了,你就当为联邦的科研事业牺牲一下。如果我从你身上研究出成果,你的战略地位也水涨船高。”
“等我以后当了联邦第一大学士,就给你发文章造势,说你是人类的希望,唯一能够达到古神级别生命力的人类。”
陆昭扯了扯嘴角,吐槽道:“你这饼画的还真大,都画到我100岁的时候。”
他单手拿起20升的铁质容器,将里边的液体倒进烧杯,一口气喝下500毫升。
一股暖流通过血液循环快速席卷全身,缓解了失血带来的疲惫感。
“联邦第一大学士,我记得是余大学士吧?人家可是生命补剂体系的开创者之一,你的研究能比得上他吗?”
“那我就当第二吧。”
顾芸难得谦逊了一句。
陆昭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会说30年河东,30年河西呢。”
“我哪能跟余大学士相提并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学术界的统治地位。”
顾芸翻了个白眼,讲解道:“余大学士是当下超凡药剂尖端领域的掌舵手,目前四阶以上的研究只有他在做。”
“韩爷跟我说过,我们在研究造小汽车,余大学士在研究造战斗机,高级生命补剂最初版的提炼技术就是余大学士的成果。”
言语之中,顾芸带着一股敬仰:“如果说叶将军是人民的英雄,那么余大学士就是科研界的灯塔。就比如我现在的研究,就是受到余大学士早年间的理论启发。”
陆昭心中拔高了对余大学士的分量。
个体伟力的强者能够保证当下的安全,学术研究登峰造极的科学家保证的是未来。
联邦能够存续至今,也得益于生命补剂技术的不断迭代。
从生产工艺到针对性药剂,从产量到质量,都是无数科研人员的努力成果。
忽然,陆昭又想起了南海药企的事情。
人造的三阶怪物,传闻中出现在药厂的五阶怪物。
“顾芸,你还记得南海五粮药厂的事情吗?”
顾芸闻言,稍加思索想起了那只半人半鸟的怪物。
都过去那么久了,阿昭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难道怀疑上余大学士了?
她心思非常敏锐,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信息,并猜出了陆昭心中想法。
“你怀疑那个半人半鸟的怪物是余大学士搞的?”
陆昭道:“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嗯…”顾芸稍作沉吟,“虽然我很敬仰余大学士的,但是从理性角度分析,能搞出这个怪物的确实只有余大学士。”
“我几年前就听闻,余大学士的团队是受到生命补剂委员会鼎力支持的。”
陆昭继续说道:“委员会已经垮台,但好像没有对于余大学士的相关处置。”
“那肯定没有处置,人家余大学士是武侯,还是超凡药剂尖端科研的领头羊,怎么可能处置他?”
顾芸理所当然道:“你见过武侯被公开处置吗?”
陆昭一时无言。
罗江越这种二流末尾的武侯,都不进行公开处置,何况是余大学士。
他也不是想着处置余大学士,一来是没有相关职务,二来自己无法确定具体情况,不能妄下定论。
如果科研方向与项目是委员会要求的,就不能过度苛求科研人员们。
量刑重点在于量,而不在于刑。
他现在只是对于联邦更深层次的事情很好奇。
“话说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单纯的好奇,你难道不好奇吗?”
顾芸抿了抿嘴唇,心中的求知欲也被勾起了。
她道:“回头我找韩爷探探口风,等你下次来再给你讲。”
下午三点,陆昭提着生命补剂离开。
他驱车回到联邦干部学院,将行李搬到车上,等到五点林知宴考试结束,便驱车离开。
魏竹给他们安排的房子,距离武德殿直线4公里,地处政务官署东南方向3公里的小区。
以后陆昭可以走路去见王天侯。
房子八十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装饰颇有年代感。
陆昭挺喜欢这种房子的。
两个人住大小适中,既能保证各自的私密性,又不至于疏远。
“这房子有点小,不过也不是不能住。”
林知宴巡视了一圈,道:“看样子以后要自己整理家务了,阿昭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我不喜欢太大的房。”
陆昭坦言道:“就比如林家老宅阴森森的。”
林知宴笑道:“超凡者还怕这个?我们的精神力能够精准地覆盖房子的每一寸,真有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恐惧来源于未知,精神类超凡者是最不相信鬼神的。
他们就像一个个雷达,能够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陆昭道:“我只是形容,如果人再多一些,那房子自然要更大。就我家现在住的,我就觉得应该再多一个房间。”
林知宴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大房子有违背黄金精神。”
“你这话才是违背黄金精神,让所有人住上大房子就是黄金精神。既要精神富裕,也要物质富裕,二者并不冲突。”
陆昭环顾一圈,决定在卧室角落放一台电脑。
如今互联网虽然没有普及,但已经是处理信息最便捷的平台。
一个案件的卷宗和材料可能有几万页,就算是有超凡力量辅佐,也不如计算机信息检索来得迅速。
放置好行李,整理衣物,打扫房间,已经是晚上7点了。
林知宴在卧室铺了个毯子,盘坐于地潜心修行。
除了工作以外,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吐纳。刚开始的时候不习惯,后来慢慢也就适应了。
陆昭则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难得放松下来看电视。
他在等真正的处理结果出来,以及武德殿对自己的后续安排。
铃铃铃。
手机响起。
陆昭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魏竹。
他将电视机调成静音,并接通了电话:“喂,魏姨。”
“小陆,吃饭没有?”
“还没有。”
“我给你们安排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太满意,我还能安排更好一点的户型,不过交通就没那么方便了。”
“不用了,我挺满意的。”
魏竹不同于往常直接说事情,而是开始嘘寒问暖。
陆昭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这是要对我进行处罚?可以先安抚一下。’
魏竹切入正题道:“中南军团现在框架已经搭好了,你写一份报告上来,这个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你后续职务还是在军团统筹部,主要负责二次入伍的老兵们档案问题。”
“明白。”
陆昭回应平静而迅速。
听不出任何的失落,也没有追问为什么。
陆昭能听出言外之意,实质上就是剥夺了他作为特使的权力,将他丢到档案室里坐冷板凳。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感到莫大的失落。
但陆昭早有准备,也愿意承担后果。
“……”
魏竹沉默片刻,道:“小陆,你就没有其他想要问的吗?或者是争取一下?”
“我觉得在这个事情上,你只是太冲动,但没有犯任何错误。我建议你来找一下王天侯,应该能挽留联络员的职务。”
调查武侯的事情,魏竹是不支持陆昭的,如果她能够提前知道,肯定会进行阻止。
但她不认为陆昭存在错误。
相反,魏竹很佩服陆昭,在获得各方武侯赏识的前提下,还敢于提出意见,不顾一切付诸行动。
陆昭干的这个事情,对于联邦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武侯们有意见,可后续应该也会有所收敛。
警示作用就是最大的作用。
如果一直都没有人站出来,那么必然有人会变本加厉。
魏竹见过许多老同志,大灾变头三年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可危机度过之后,立马就开始变质。
这不是他们本性就坏,而是身居高位面临的诱惑太多了。
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百次。
只要有一次把持不住,那么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魏竹发自内心的佩服陆昭。
陆昭回答道:“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他不想找王天侯,或许能捞到其他职务,乃至保留特使的职务。
但那样子是一种妥协,以后也要听话。
王天侯也将自己视为某种解决一切问题的希望,就像叶前辈一样,并且更加赤裸。
至今为止,王天侯没有召见自己,应该也存在敲打的意味。
对方等着自己去低头。
但陆昭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想成为谁的替身。
“你这个性子是真的倔。”魏竹略感无奈,“你后续有任何问题,记得来找我。”
陆昭以为是王天侯吩咐,继续拒绝道:“魏姨客气了,我真没有事情,也不反感档案室的工作。”
“正好趁着这个空闲时间,我还能筹备参加军武演。还有上一年答应老兵们,帮他们解决这些年遭遇的问题。”
魏竹解释道:“小陆,组织内有两种关系,一种是隶属关系,一种是同志关系。”
“在武侯问题上,我没办法给予帮助。但其他问题上,我能帮得上的,会尽力帮你。”
陆昭愣了一下,第一次接收到来自联邦高层基于个人意愿的支持。
叶前辈算例外。
武侯上刑这个事情,反对的人有,支持的人也有。
只是碍于武侯的个体伟力,许多人不敢说话。自己站出来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会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陆昭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道:“那我有什么问题,一定会找魏姨帮忙。”
魏竹道:“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手头上还有工作。”
“没有了。”
“那好,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陆昭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挂着一抹微笑。
此时,林知宴走出卧室,疑惑道:“你跟谁打电话呢,怎么这么高兴?”
陆昭回答道:“魏姨,刚刚接到通知,我中枢联络员的职务被取消了,接下来负责的工作就只剩下中南军团军人档案了。”
“嗯?”
林知宴更加疑惑了。
“你这是要去坐冷板凳,怎么还笑得出来。”
阿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工作狂,他不可能因为能躺平而开心。
陆昭解释道:“魏姨说,她在武侯这个事情上是支持我的,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她。”
林知宴立马心领神会。
这或许是一种政治投机,但对于阿昭来说无疑是一种鼓励。
他并非一个人,武侯们不支持他,可不代表其他干部也不支持。
大家只是不说话,不代表没有意见。从这里可以看出,阿昭心底还是有压力的。
林知宴嘴上不说,记在心里。
阿昭需要的不是口头上的安慰,可自己又没办法采取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还是得修行啊。’
陆昭问道:“去吃饭吗?”
“不了,我休息一下还要继续修行先天功。”
林知宴摇头,扭头又回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