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全部在一处,武德殿就只需要盯着这里。再加上赤水军的存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止损。
他喊陆昭,更多是一种试探和提醒。
以前都是他帮陆昭,现在小陆有本事了,有时候也应该帮他一些忙。
陆昭点头道:“好的。”
一顿饭结束,陆昭与林知宴离开时,陆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刘瀚文没有出来送他们,南海办事处大门口人群往来。
“怎么了吗?”
林知宴注意到他的异常。
陆昭询问道:“知宴,你有跟刘爷说,我每周要去见天侯吗?”
林知宴不假思索回答:“说过了,不然刚刚怎么喊你给王叔带话?”
“……”
陆昭无言,莫名感觉有点怪怪的。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怎么了?”林知宴更加疑惑了,“你怎么神神叨叨的?难道你不想让刘爷知道吗?”
陆昭摇头:“也不是,感觉刘爷刚刚在试探我,我觉得没有必要。”
林知宴宽慰道:“我觉得这反而是刘爷尊重你,开始把你当做一个平等对待的人,给你留下拒绝的余地。”
“刘爷虽然有时候很霸道,但当他认为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会给你相应自由的。”
陆昭闻言,转念一想很有道理。
刘瀚文的工作性质,也不可避免影响其行为逻辑。
以前说一不二本质是在对方手底下晋升,一切都受限于他。
现在职务升了,供需关系变了。
刘爷这个职务,已经没办法对自己指指点点了。
车辆起步,林知宴开着车,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说道:“对了,阿昭,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陆昭反问道:“怎么了?”
林知宴道:“李太爷的事情,你都答应我两次了。”
陆昭当即保证:“明天,明天一定!”
他掏出手机,定睛一看已经12月31号。
而且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
这明显是古神圈暴动导致,但并非神州本土的。
源头是西大陆。
每年圣诞节都会如此。
回到宿舍,两人刚到门口,黎东雪的房间恰好打开。
“阿昭,明天最后一节课。”
与此同时。
一架刚刚飞离长安上空的私人飞机。
孙陵阳后靠着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一个力量毁城级的超凡者,表露出明显的疲态。
身体不累,心累。
这一次来长安,他从一开始就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秘书站在一旁,为他倒上一瓶白葡萄酒,道:“首长,这次我们能渡过难关,全靠您的周旋。”
“否则,我们可能要遭重了。”
孙陵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道:“算是渡过了一劫,但从今往后没有以前那么舒服了,需要接受监管,要纳税。”
就在半年前,城邦遭遇了有史以来最艰巨的挑战。表面上是海关改制,加大对走私问题的打击,实际上是逼迫沿海城市站队。
他们是要去当海盗,还是继续当官。
这个自然不用选,所有沿海城市都遵从武德殿的旨意,交出了海关权。
这也导致了一个状况,城邦的海运贸易一下子中断,直接导致上百个城邦出现部分物资短缺。
比如现代圆珠笔芯,现在只有联邦能够生产。如果没有联邦工业体系支撑,其他地方得拿鹅毛当笔用了。
海运贸易体系无法维持,那么孙陵阳对于海外城邦的控制就会归零,他们的根基也会土崩瓦解。
如此摆在城邦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合法化或者解体。
所以孙陵阳冒险来到长安,通过一系列的利益交换,以及消耗各种人情,才达成如今的状况。
武德殿容许他们进行洗白与合法化,并且留出了一个特区位置。
代价就是要缴纳高额税款,每年至少贡献6000亿财政收入。
加上最近被查处的两千亿与一系列经济损失,这一年来损失了万亿。
一想到这里,孙陵阳难免心脏抽痛。
他不看重具体的钱财,可一万亿也太多了!就算是整个城邦派承担,那也是大出血。
王守正这个强盗,说我们反开化,他这种行为跟封建地主头子有什么区别?!
“……”
孙陵阳压下心中怒火。
他吩咐道:“我让你去办了两件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陆昭的背调已经准备好了,关于调任药企改革组的名单,还在拟定。”
秘书一边回答,一边拿出了陆昭的背调文件。
孙陵阳拿过文件,并没有马上翻阅,而是重点吩咐名单的事情。
“药企与财税改革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必须保证他顺利推动,把最能打的人弄进去。”
秘书有些不解道:“首长,为什么我们不坐山观虎斗,让天侯和苏武侯打起来呢。”
“打起来对我们有好处吗?况且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打个你死我活。”
孙陵阳一边翻看陆昭的背调,一边解答道:“但无论是税改,还是药企的改革,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秘书问道:“我们难道不用多交税吗?”
有风声传出,税改最高可能要收到95%,还要大规模严查税务问题。
“我们同样要交,但是只要把钱投进特区里,那么就能有大量的减免。进入特区的钱多了,金融市场才能重新做起来。生命补剂也是同理,生产不能让那群官僚管着,他们只知道贪污,不懂生产。”
说完,他低头开始专心看背调,一目十行快速看完。
首先确认了陆昭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并非某个黄金家族出来的。
一个根正苗红,从艰苦地区升上来的年轻人。
看完之后,并没有特别之处。
孙陵阳骂道:“给刘瀚文这个老东西踩狗屎运了。”
-----------------
一月一号。
元旦。
陆昭与家里进行了半小时的通话,简单说了一下近况。
当然,没有说进武德殿的事情。
否则以大嫂的嗓门,第二天整个苍梧城都知道了。
早上九点。
陆昭与黎东雪来到阶梯教室。
他一走进教室,喧闹的环境立马安静下来,学员们向陆昭投来目光,像是在行注目礼。
陆昭在友谊赛上取得第一名以后,进修班许多人都开始关注他。但这种关注与现在不同,现在带着一丝丝敬畏。
“陆哥。”
齐远志站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之前他也会打招呼,但都是坐着的。
“早餐吃了没有,我给您带了早餐。”
“吃过了。”
陆昭摇头,回到自己座位。
齐远志跟着一旁,好奇询问道:“您昨天是不是进了武德殿?里边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见到列侯?”
此时,教室内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陆昭摇头道:“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众人感到失望,齐远志没有继续追问。
接话是给陆哥装逼的机会,自己在渤东最喜欢这种会来事的小弟。
陆哥明显不想装,自然就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十分钟后,苏兴邦出现在演讲台上。
教室内安静下来。
苏兴邦环顾四周,开口道:“今天是进修班第一期最后一节课,我也没有什么能教给大家的,在这里做个总结吧。”
“领导与被领导是联邦体制内最根本的关系,我让各位同学互相争斗,角逐这两种关系,不是鼓励你们竞争。”
“而是想让你们明白,组织就像一个轮子,想要让轮子前进,就要有人被压在下边。反之,也不能有人一直在上边。”
他顿了顿,环顾在座二十名学员。
这些人可能是将来的联邦高层,至少有一部分会成为武侯。
三十年后就是他们的世界。
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既是被贬下来的,也可以说是历史的选择。
三十年后的事情自己管不了,却能够进行轻微的影响。
或许在百年以后,会有人写下自传或者记载历史,今天他的话改变了历史。
“时时可换,剥复相循,为官要知道相忍为国。”
说完,苏兴邦没给学员们回应的时间,一个恍惚便消失在演讲台上。
众人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地抬手鼓掌。
教室内外,掌声整齐。
无论是来自哪一方势力,都不得不承认苏兴邦尽到了作为老师的职责。
陆昭走出教室,离开教学楼的时候才十点。
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人感到晃眼。
进修班结束了。
众人今天离开,便要各奔东西,回到自己的岗位。
这也是车轮的一环。
在进修班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车轮下面,离开了进修班又回到车轮上面。
-----------------
下午。
陆昭与林知宴来到了道门协会。
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两位熟人,玉素真人和苏雅同志。
一高一矮站在门口,看着像母女。
前者是手下败将,后者是联合组的同事,帮过陆昭很多忙。
“陆昭同志。”
苏雅举起右手挥舞,似乎是怕他看不到,踮起脚尖。
陆昭走近,主动伸手道:“苏雅同志,好久不见。”
“也就一个月左右。”
苏雅与之握手,随后向陆昭介绍自己师姐。
“这应该是私底下第一次见面,这位是我在道门时候的师姐玉素。”
陆昭主动伸手道:“你好。”
玉素愣了一下,随后也有样学样握手。
“陆居士好。”
林知宴与两人接触过,便不需要过多寒暄。
他们寒暄了一下,进入道门协会内部。
陆昭张望着周围古色古香的装饰,可能是有超凡力量的缘故,这个世界道士的生态位似乎不太一样。
看起来更加庄重正式,每个人都穿着道袍,走路动作都与普通人不同。
很快,陆昭就被带到了一间接待室。
房间内,李道生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上个世纪的人了,心态是一点都不老。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道士坐在另一侧沙发上。
一个年迈的女道长盘坐于蒲团上,似乎在打坐静修。
下一刻,陆昭捕捉到了房间内的异样。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黄袍老道士,似乎在盯着自己。
黄袍老道士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