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还是枪毙?
阮博云坐在太师椅上失神了许久。
脑海里闪过许多联邦法律,又冒出许多意图自救的念头。
找一个替罪羊?
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有人给他替罪。就算花费重金能拉来一个人,可被抓捕的阮家子弟这么多,肯定会有人供出他。族是一个凝聚力非常强大的组织,但这不意味有人愿意为他牺牲。
损坏水管顶多关几年,炸毁水厂最高可判处死刑,二者不能相提并论。
死士从来都是最为昂贵的人才。
阮博云一个小小的宗族家主,一个前联邦军队培养的三阶超凡者。在邦区还是一个人物,放眼整个联邦就是一只蚂蚁。
他作为阮家家主,又明确给这些人下达过命令,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阮博云可以自己跑路,可到时候一家老小都会遭殃。就算联邦讲究明面上的法治,没有过多的追责,可邦区其他势力也会出手。
远的不说,同宗同族那些亲戚绝对要吃绝户。
甚至阮博云都不认为自己能逃得过联邦的追查,他一跑可能就要被立典型了。
不能跑,跑了一切都完了!
滴答。
汗珠顺着额头划过脸颊,直至滴到地上。
终于阮博云强压下的内心的恐惧,就算是为了家人,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逃跑。
他强作镇定,道:“罗总,我已经干过许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现在我不能对不起家人。我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一个十岁的女儿,还有老婆和父母。”
“他们都是有户籍的普通人,没有参与水帮和阮家的事情。”
阮家家族,掌控平恩邦的黑道巨头,家人都是有户籍的华民。
这是邦区常态,所有的黑老大在爬到最高位置之后,无一例外都在想方设法的洗白自身与资产。
至少要把家人给弄进华区,拥有一个合法身份。
骂联邦是生意,爱联邦是生活。
闻言,罗宇心领神会,嘴角忍不住泛起笑容,语气温和道:“阮同志,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的。”
“十三姨已经进去了,岗位空缺出来,我可以安排你妻子进去。不过得先磨练两年,等履历足够后才能上去。”
两年后罗宇还在岗位上吗?
阮博云不知,但他只能相信,自己今天出来背锅对方能念及旧情。
他留下的资产,只要家人不赌博吸毒,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多谢罗总。”
“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
电话挂断。
阮博云听到了外边传来的动静,一个由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传入屋内。
“屋内人员注意,我们是苍梧特殊快速反应部队,你已被包围,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争取宽大处理。”
祠堂外,阮氏青壮年早已经集结。
更外围则是一个七十人的特反中队,每个人全副武装,由于不是反恐任务,没有事先身着重甲,但也足够对付一个阮家了。
现代火器发展至今,连超凡者都难以抵御,何况是一群普通人。
就算这些阮家子弟全部身穿防弹衣,面对特反部队的全威力弹跟纸糊一样。
而由特殊钢制作而成的装甲,则不是普通人能够穿戴的。全甲将近一吨重的负重,需要二阶超凡者才能够行动自如。
曹阳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刚准备下令突击。
阮家祠堂大门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人群之中传出声音,阮家子弟称呼这个中年人为“云叔”。
阮博云越过人群,望着面前全副武装的特反战士与装甲车,思绪有些复杂。
遥想当年,他也是其中一员。
时过境迁,自己反倒被穿着这身衣服的人拿枪指着。
阮博云倒也不觉得冤枉,身份赋予职责与荣誉,脱离了军人的身份,他就不再有荣誉与职责。
在阮氏族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举起手来向特反部队投降,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与辩驳。
这一刻,所谓宗族的权威碎了一地。
士绅豪强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了数千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
他们赖以生存的从来不是与国家机器斗争,而是屈从于权力,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曹阳面露诧异,没想到行动竟然这么顺利。
这个家主既没有逃跑,也没有进行反抗。
曹阳没有给阮博带上手铐,指了指身后的装甲押运车,道:“阮家主,你自己上去吧。”
对于识趣的人,又是一个三阶超凡,他保持基本的尊重。
阮博云没有回话,默默地走进了装甲车。
当后车门关上,在场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人群开始骚动。
可缺少带头人,最大的那个头束手就擒,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抗。
砰!
远方传来一声枪响。
曹阳猛然转头,虎目似有火光乍现,道:“总算来了个有种。”
平恩邦阮氏家族聚集地区,各处开始频繁传出枪响。
特反部队四处抓捕阮家头目,很多隐藏在幕后所谓“大佬”被供出来。
其他四个家族也接到了消息,他们也只是袖手旁观,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毕竟总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联邦吧?
今天拼死打赢了一个特反大队,那明天就会有十个大队空降而来。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枪响逐渐平息,八个阮家高层被抓捕。
还有十个人提前听到风声,等特反部队找上门的时候已经逃跑。
下午三点,苍梧城内已经有小报刊开始刊登相关新闻,质量非常差,内容百分之八十都是瞎编的,但足够的吸引眼球。
这种小报很容易被罚款,但只要卖的足够多就能够维持下去
大报社的记者们一股脑全跑去平恩邦,对着开始对着特反部队执法过程拍摄,明面上不允许,就便衣伪装暗中拍摄。
就算被发现了,顶多也只是一个拘留。
平恩邦普通群众层面也一团乱麻。
因为停水的缘故,所有人都在担心饮用水问题。
而由于联邦与邦民积累了十几年的敌对情绪,比起埋怨阮家,他们更倾向于联邦。
之前支持特反部队,那是因为阮家真在收他们水费,有人要对付阮家民众自然是拍手叫好。
现在没水喝了,也很自然地把枪口转向特反部队。
哪怕陆昭已经给他们供应了三天的免费水源,也不会得到任何感恩。
喝水是生存问题,仇视也是历史遗留问题,非一人之力能够解决。
陆昭在平开邦也得依靠京都帮这个壳,才能够办成许多事情。
当天晚上,阮博云被押送到拘留所,专门关押高阶超凡者的牢房。
陆昭与周晚华没有着急马上审问,按照老规矩先晾他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