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片刻,眼见谁也不愿意让步。
此时,林知宴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到办公桌前,横在两人之间。
“刘爷,吃哈密瓜。”
随后她扭头推着陆昭往门外走,道:“你身上臭得要死,赶紧先去洗个澡。”
那你刚刚吸得那么起劲?
陆昭知道林知宴这是解围,没有拒绝离开了书房,回到自己房间洗澡。
书房只剩下刘瀚文与林知宴祖孙俩,火药味明显下降了很多。
林知宴一边帮他捶肩,一边想办法帮两人缓和冲突。
“刘爷,他就这个性子,眼里揉不进沙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跟他争论了。”
刘瀚文冷哼一声道:“我是让他去联合组工作是为了大局稳定,让赔偿款顺利落地。他倒好,把苍梧水资源投资集团掀了,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公共资产的巨大丑闻。”
林知宴忍不住心中嘀咕。
公共资产流失还算丑闻吗?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刘瀚文也知道这话不太对,顿了顿又道:“不是不让他查,而是凡事要分主次。他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他想当包青天,也得看看这公堂是谁给他搭的!”
这才是他不满陆昭的地方。
这小子不受控制,就算做对了一千件好事,可对自己这个岳丈依旧不服气,不愿意低头。
林知宴与刘瀚文相处十几年,对于他的性子心知肚明。
她从盘中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刘瀚文嘴边,让他吃下去后,才开口说道:
“刘爷您消消气,阿昭这性子,不正是随了您年轻时候吗?我听吕爷爷说过,您年轻时候也不听话,给他老人家气得够呛。”
一听到吕君,刘瀚文顿时硬气不起来了,驳斥道:“老子当年可没他这么鲁莽,见谁咬谁。”
“好好好,您当年最儒雅随和了。”
林知宴顺着对方继续说道:“阿昭现在也没有出错,等他出错您再处罚他也不迟。”
刘瀚文道:“我怕到时候有人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肯定不会闹,我巴不得您让他去看一年档案室。”
林知宴抱怨道:“以前一周见一次,后来两周见一次,现在一个月才能见一次。我跟单位的保洁阿姨聊的,都比他多。”
“特别是接手联合组工作后,每天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闻言,刘瀚文疑惑道:“他就一个监督的,能有多少工作?”
“工作可多了,阿昭每天都要去一趟平恩邦实地调研,还要给支队战士们进行思想建设,让他们适应文明执法。”
林知宴掐着手指数陆昭日常工作。
电话粥的取消总要有理由。
陆昭跟林知宴详细说过自己的工作内容。
其一,联合组工作很繁忙,几乎每天都有会议,每时每刻都有问题要处理。
由于分权的缘故,各个部门遇到问题推进不了都需要召集各个部门进行表决。
其二,陆昭要对平恩邦进行实地调研。
其三,陆昭在推动第九支队思想建设工作,力求让他们适应联邦政策的导向,让他们成为模范支队。
其四,陆昭在处理平恩邦水资源问题。
其余还有连带的水帮问题,苍梧水资源投资集团贪腐问题。
听完,刘瀚文沉默了,心中那一点怒气也随之消散。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道:“他一个特反负责人,手怎么那么长?”
“这都是职责范围,打击黑恶势力嘛。”
林知宴忍不住为陆昭说话,眉开眼笑夸赞道:“虽然阿昭办事不讲情面,但这不是正说明他有主人翁精神吗?您总不能要求女婿不上进吧?”
刘瀚文无言以对,心中的怒气也消了,摆手道:“刘爷老了,争不过你。”
“刘爷怎么能说老了,您现在刚刚步入巅峰,外边的人都叫你二首席。”
“呵呵,把我当二傻子还差不多。”
“夸您也不乐意,不夸您也不乐意。”
安抚完刘瀚文,林知宴离开了书房。
刘瀚文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份文件与报告,仔细地开始审阅。
自从工业迁移开始,他的工作同样非常多。
联合组需要负责具体的赔偿款项,组内不同部门各司其职。
刘瀚文这个道政局首席,也有自己的工作,他需要统筹全局,规划不同行业的迁移工作。
要时刻与不同道一级单位对接,保证工业内迁的稳步推进,包生产,包产能,包产业升级。
武侯们不是单纯把工厂迁走,还要将落后的产业淘汰掉,以便更好的提升产能。
除此之外刘瀚文还要处理药厂问题,他想要扶持公羊复,作为自己的代言人。
这些都是刘瀚文要做的事情。
摆在众多文件最上头的是药企问题,因为分钱永远是最大的事情。
古往今来,无论远近亲疏,只要涉及利益分配必然争得头破血流。
生命补剂委员会谁都想分一杯羹。
刘瀚文支持拆分生命补剂委员,但得让他们南海先走一步。
工业迁移不代表南海道就彻底落寞了,相反南海道失去了臃肿的工业体,缓和华夷矛盾,他们可以再造辉煌。
中南半岛是目前唯一可以收复的失地,可以成为南海道新的发展契机。
回到药企问题上。
‘能不能让陆昭去查?’
刘瀚文脑子里冒出这一想法,随后立马将其掐灭。
如果陆昭刚刚来到南海道的时候,刘瀚文肯定会让陆昭去办这个事情,现在则绝对不会让陆昭去直接参与到药企争斗中。
因为里边水太深了,牵扯的势力太多,陆昭容易折在里边。
这人已经是他事实上的女婿,不是可以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沈三正能一上来就担任联合组职务,不是因为他比陆昭优秀,而是因为陆昭是他刘瀚文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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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陆昭房间。
陆昭躺在床上,最近一个月积累下来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让他直打哈欠。
咚咚咚。
房门敲响,穿着睡衣的林知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枕头。
她来到床边,把枕头丢下非常自然的躺到了床上,道:“过去点,你占那么多位置干什么?”
陆昭挪了一下位置,问道:“你不回你房间睡吗?”
林知宴躺到床上,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们是夫妻,一起睡不是很正常吗?”
又来了,林大小姐的第一次等于无数次。
陆昭由于比较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
林知宴看着陆昭面庞,忍不住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随后心满意足也闭目睡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陆昭早早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道:“早餐我就不吃了,我要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