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
冯鹏来到联合组二楼陆昭办公室,人一进门,茶还没沏好,就开口询问道:“陆同志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陆昭回答道:“那自然是依法处置。”
冯鹏面露无奈道:“陆同志,联合组工作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依法处置是可以,但还请考虑一下其他人的工作。今天你扣押了三十一个阮家人,明天是不是还要打击水邦?”
陆昭没有否认,冯鹏苦口婆心劝说道:
“你打击了水邦,自然会激起邦民们的警惕,进而激发矛盾。”
“什么矛盾?”
陆昭反问道:“我们依法办事,难道还要让法律迁就这些邦民不成?”
话音刚落,他心底泛起了一丝怪异。
他之前对待邦民无疑是非常宽容,是抱有一种同情态度,并且尝试过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比如他上任南铁区后,要求特反战士文明执法,严禁在执行任务中造成无辜民众死亡。
文明执法现在还没成功,但后者已经是卓有成效了。
如今第九支队执行任务,首要目标不是缉拿罪犯,而是保证罪犯不对秩序造成更大的破坏。
以前有过罪犯与人质一起打死的事情。
可现在冯鹏比自己更关心邦民,关心到了无视法律的地步。
自己倒是成了不讲情面的鹰派。
冯鹏坦言道:“我私底下找五大家族谈过,关于以贷赔款的问题,我给他们一部分名额,让他们保证邦民不闹事。”
闻言,陆昭并不意外,问道:“你这样弄最后能有多少落到邦民手里。”
“多少不重要,只要我们的工作能够完成就好。”
冯鹏摆手,陆昭是刘首席的女婿,他也不怕把话说开。
“之前我没这么干是因为直接发钱太多了,一旦出了问题就是重大决策失误。可换成贷款,就算收不回来,那也只是银行坏账而已。”
银行也喜欢这一份差事,因为手续费是有政府兜底的,他们只负责保管资金
如果资金上升到五百亿,保管条件放宽,利息属于银行,有大把的银行愿意进行担保。
一方面收买五大家族,另一方面让银行担保风险。
就算最后出了问题,联合组也不用担起太大的责任,相反工作得以推进,能够更好的升官,乃至发财。
银行想拿到这个业务,也需要向他们这些人走走关系。
有些人就是能既干好工作,也能为自己赚取利益。
冯同志就是这种精英。
他来劝自己不要伤了和气,既是工作需要,也可能是阮家请来的说客。
或者说冯鹏现在是阮家后台。
世界上的一切派系与利益的源头都是联邦,邦区一切势力背后都有联邦官员站台。
就算是他,现在也掌控着平开邦,新京都帮就是他操控的。
陆昭能通过只言片语推测出全貌。
冯鹏见陆昭依旧不说话,只能搬出后台来,道:“我们都是在刘首席手下办事的,又有同窗之情,我希望陆同志手下留情。”
“陆同志,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总得给我个答复吧?”
陆昭坐姿笔直,俊朗的面容保持着肃穆,答复道:“我作为特反负责人,职责是维持秩序与打击黑恶势力。我在会议上已经说过了,平恩邦用水问题必须解决,用水资源压榨居民的黑帮必须打击。”
冯鹏微微一怔,没想到之前那么好说话的陆同志,在这个事情上态度竟然如此坚决。
可他打听过了,陆昭与阮家水帮没有任何恩怨,与特反的冲突也没有人受伤。
为什么他要死咬着不放?
“陆同志,我们都是为刘……”
陆昭打断道:“我们是为国家办事,你就算把刘首席请过来,我还是那句话,依法办事。”
“……”
冯鹏面露错愕。
他可是刘首席的女婿,按理来说不应该更加拥护自己的老丈人吗?
而且以刘首席的一贯作风,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婿唱反调。
而这位在干部学院极少发表言论的陆同志,似乎跟自己想象中并不相同。
有可能这是刘首席的安排
最后冯鹏只能无功而返。
他没有任何权利约束陆昭,联合组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指挥棒,大家没有实质上的上下级关系。
对方连刘首席都不怕,冯鹏不指望自己浅薄的交情能走通。
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立马拨通了柳浩的电话。
将情况如实汇报给了柳浩,除开与阮家的关系,他没有进行任何的添油加醋。
因为陆昭归根结底是刘瀚文女婿,对方说不定跟柳大秘很熟悉。自己添油加醋就是找不痛快,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算刘首席没有特意吩咐陆昭,两人因此争吵起来,那他们怎么吵也还是翁婿关系。
电话另一边,得知两人争执的柳浩并不意外。
反而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昭这个人安插进去,必然不可能每件事情都听指挥。
他更多是一种托底,陆昭会将一切情况如实汇报上来,他们可以选择要不要采取行动。
柳浩道:“阮家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冯鹏松了口气道:“您能帮我说清楚就好,我也不想与陆同志起冲突。”
柳浩坦言道:“我不是要帮你说清楚,而是你继续管下去,小陆可能连你也收拾了。”
电话挂断,冯鹏坐在办公椅上沉思良久,依旧想不通陆昭在刘系内部的定位。
他固然与阮家有联系,并且收了对方的好处,但这更多是安抚人心。假如自己不收取任何好处,阮家反而会起疑心,不愿意用心办事。
买办能找清官当靠山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选择走什么样的道路,敌人与朋友早就已注定了。
半小时后,冯鹏喊来了助理,让对方把一块玉佩送去给阮家。
这块玉佩是仿古的,顶多值几百块钱。
但如果拿去特定的古董店,遇到识货的人,可以卖出上百万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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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平恩邦。
安南与南海风俗习惯都差不多,安南人沦为邦民主要原因是在黄金时代,为了更好的统治中南半岛,安南是作为中南半岛行省中心分离出去。
这对于交州地区来说无疑是好事,能够获得更好的经济发展与更大的权力,巅峰时期被称为‘交着吸’。
整个中南半岛供养交州,让它成为了联邦最大的粮仓,最大的瓜果供应基地,最大的香料产地。
大灾变之后,不同地区的身份档案损失,只有神州还保留完整,所以有着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