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尉手背上拍了拍,我强忍着锥心的疼痛爬起来,先是小心翼翼的坐稳了,这才强笑道:“一点小伤,没必要这么紧张。”
随意安抚了少尉一句,我朝四周看了一圈。今晚过来凑热闹的士兵比上一次还多,以几堆篝火为中心,四周聚满了人头,而几辆坦克上更是挤满了人,就连我这辆坦克的炮塔上,都不知什么时候上去了五六个人。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热情和期待,让我都禁不住有些激动了。
这些在**大旗下饱受熏陶的大兵都单纯的很,他们的观点中,人似乎就分为两种:阶级敌人和阶级兄弟。对待敌人如同冬天般寒冷,对待同志如天般煦暖,这种jing神在他们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过去,我曾是他们的阶级敌人,而现在,我却是他们的阶级兄弟——不过,那只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我可没这么想过。
“好啦,同志们,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我在坦克上坐定,逡巡一圈的目光收回来,亮开嗓子,大声说道,“想必你们也很高兴再次看到我吧?”
语气顿了顿,我话锋一转,用调侃的口吻继续说道:“不过我相信肯定有些同志心里是这么想的:噢,鬼才希望看到你这个家伙,我们只是希望听到瓦斯科夫准尉同志和他的女兵的故事。”
四周响起一片笑声,嗯,是善意的笑声,很善意。
“好吧,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么下面就该请瓦斯科夫准尉同志和他的女兵出场了,”我咳嗽两声,清理一下喉咙,说道,“上次咱们说道瓦斯科夫准尉同志接到了新的命令,他带着手下的五名女兵到西牛岭去了……”
讲故事也是一门技巧,你要想把故事讲的引人入胜,首先就要把自己的感情投入进去,你的眼前要形成故事中的画面,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感情讲述画面中的内容。
作为一名曾经从事过团员工作的人,我很擅长给别人讲故事,而且也很善于投入感情,并以这份感情感染别人的情绪。
当我绘声绘se的讲到瓦斯科夫准尉如何教给他的女兵学野鸭子的叫声、如何用裹脚布裹脚的时候,在场的士兵们发出哄然笑声。当我讲到五个女兵洗澡时,如何珍惜的使用一块香皂的时候,士兵们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但是本着尊重原著的原则,今天晚上的故事情节绝对不会让人始终愉快。
索尼亚死了,她为了找回瓦斯科夫准尉的烟盒,死在了一个蓝眼睛的波兰白匪军手里;里莎死了,她仰头看着天上旭暖的阳光,一点点的沉进了沼泽;胆小的嘉尔卡也死了,然后是热尼娅为了引开敌人而牺牲,最后,受伤的丽达为了不落在敌人手里,用瓦斯科夫准尉留给她的手枪自杀了。
周围的人群里有清晰可闻的啜泣声,站在坦克下的少尉,也在擦拭眼角,别说是他们,就连我自己的眼眶里都酸酸的。
当我讲到最后,瓦斯科夫准尉冲进教堂,干掉最后一个白卫军,大声喊着:……五个姑娘,只有五个,可你们别想过去,别想……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在人群里愤怒的大喊一声:“打倒豺狼白匪军!”
好嘛,这一嗓子不要紧,原本气氛压抑的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在我身后炮塔上坐着的一个小伙子,嗖的一声就蹿起来,一边喊着:“打倒豺狼白匪军、保卫苏维埃政权”的口号,还一边拉枪栓。要不是腿上有伤,我非得有多远就躲多远,免得一个不小心被人家开枪打死。
荣誉可以让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但仇恨却可以让人无所畏惧、舍弃一切。任何一个故事的作用,都是为了让人把自己的情感代入进去,随着里面角se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而类似《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样的故事,也就是为了让听到、看到这个故事的人,对德国入侵者报以仇恨的。鲍里斯·瓦西里耶夫同志构思的故事、塑造的人物都很成功,当然,我借用的也很成功。
坐在坦克上,我看着四周激愤的士兵们,哈,多么单纯的一群人啊,若是我前进道路上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人,那该多好啊。不过我很清楚那只是一种奢望,在如今的苏联,尤其是中高层里,类似瓦列娜那样的人应该很多——有革命激情、革命理想和革命原则,但也有斗争手段和谨慎思维。他们是在残酷的斗争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不会害怕斗争,也有丰富的斗争经验,要想骗过他们的眼睛,就必须变成了他们一样的人,至少要披上一层和他们一样的外皮。
“你很会讲故事,不过这个故事可不太好,结局太悲伤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清脆却柔柔细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豁然回头,只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正蹲在我后面,一张秀美的瓜子脸上,还带着很和煦的笑容,只是那两只大大的眼睛红肿的厉害,破坏了她jing致五官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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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胡萨克吧?哦,不对,应该叫你弗拉斯·达维多维奇同志,”女人见我回过头,笑了笑,把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递过来,说道,“我是薇拉·捷连季耶夫娜·韦利霍娜,《真理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