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小川沒有答話,憋著一口氣調動丹田靈力,想用全力一擊衝開石無患的掣肘;但石無患修道以來就受識海中玉簡的指點,又有一番不足為外人道的奇遇,對她的反抗有所預料,立即先發製人地拍下一張符咒。
口中還用笑嘻嘻的話語幹擾她:“這下可以認輸了吧?”
佘小川被符紙暫時封住大半靈力,一時感覺身體軟弱無力。她到底年紀小,生氣罵道:“無恥!”
“無恥?殺雞也要用牛刀,何況佘師妹天資百倍於我。天資不公,我就用雙手打出一個公平來,任你什麽天才也得給我讓開。”石無患撇撇嘴,又笑道,“真要說無恥,我比謝蘊昭可差遠了。”
“謝師叔才跟你不一樣!謝師叔又沒有到處招蜂引蝶!”
“你情我願、好聚好散,有什麽不行?我的大道就在隨心所欲……和你這小孩兒說了你也不懂。”石無患狡黠一笑,想到勝利,鳳眼中一時灼灼,“再不認輸,我就真的要動手傷你了!”
話音未落,卻見剛才還一臉憤憤的佘小川露出一點狡猾的微笑。
在剛才的對話間,她竟然伸手抓住了一旁的陰陽魚眼——這是鑲嵌於白色陽魚中的玉石。
而玉石,向來是引導靈力、增強法術效果的好材料。
石無患臉色忽變:大意了!
他反手變爪,就要狠狠抓出佘小川的脖子,然而一道火光閃過,轉眼燒成滾燙火環,將石無患包圍其中。他不得不向上飛躥三尺,才算擺脫火焰的攻擊。
卻也失去了對佘小川的優勢。
他“嘁”了一聲,麵露不甘,退到一側落下,趁機吞食丹藥、補充靈力。
佘小川已經抓出備用飛劍,抓緊片刻空隙含一顆丹藥、調息靈力。她微微喘氣,很有點得意地笑道:“木靈根又不是隻能用木屬性的法術。金克木,火卻克金呀!還有大陣玉石在我手邊……就像謝師叔說的,不用白不用!”
石無患哼道:“你還真聽謝蘊昭的話!”
心中卻有點嫉妒。那魚眼是陣法的一部分,氣機也與陣法融合,很難被外人借用,然而佘小川卻在片刻間就利用魚眼使出法術,足見她靈力親和度有多高。
靈力親和度——越是純淨的靈根,親和度才越高。
像石無患這樣的雜靈根,縱然他費心費力地煉化了一些雜質,卻還是遠遠不如這些天生的天之驕子、天道寵兒。
佘小川說:“我當然聽謝師叔的話啦——她對我好,我為什麽不聽她的?”
說話時,已經閃電般攻了過來!
石無患後退幾步,略有踉蹌。他心中微驚:佘小川恢複得這麽快?!他自己卻還沒完全複原……
兩人轉眼又鬥在一起。
看台之上,柯十二緊握欄杆的手,這才微微放鬆下來。
場上的局勢已經漸漸明朗。石無患錯過剛才絕佳的製勝機會後,很快就被佘小川壓著打。任他再多技巧和詭計,也鬥不過天靈根天生的深厚靈力。
佘小川的優勢越來越明顯,而相對地,石無患則愈發狼狽。勝負即將決出。
那個小小的、瘦弱的孩子也像是預感到了勝利的到來。她咧嘴笑起來,沒有絲毫矜持;笑得太燦爛,就露出一大排牙齒。好像一大朵在陽光裏招搖的海葵。
……
海葵……海……
故鄉……
柯十二恍惚了一瞬間,幾乎也快微笑起來。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放緩表情,轉眼就見天樞的某位女修雙目炯炯看著他,一臉討人厭的若有所思。
更討人厭的,是她身後那裝模作樣的劍修。
奇了怪了,是他師妹盯著自己看,他用那副笑裏藏刀的表情對準他幹什麽?!
柯十二板起了臉。他很想給那兩人一人翻個白眼,但他忍住了。他調整自己的視線,隻對準了場上,還有……
還有,在看台另一側的荀自在。
那位天璿峰的首徒坐在一個角落裏,讀著他的書,仿佛和周圍的熱鬧割裂開,自己沉浸在一個誰也進不去的世界裏。柯十二甚至不能確定,荀師兄剛才到底有沒有抬頭看場上一眼。
到底……荀師兄的想法,從來沒有人猜得透。
柯十二想起荀自在一直以來的含糊其辭,麵上的傷疤就狠狠抽動一下。
這時。
——咦?
——怎麽會?
——你看清了嗎?
四周齊刷刷起了一片驚疑不定的聲音;各種低呼匯聚成浪,在鬥法台上起伏了一遍。
聲音驚醒了柯十二,也吸引了謝蘊昭注意。她一眼看去,愣了愣。
怎麽會?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鬥法台上。
“怎麽?!”有人脫口道,“石無患是怎麽反敗為勝的,小川不都快贏了嗎?!”
隻見鬥法台和看台之間,小妖修半跪在地上,第二把飛劍也斷成兩截。一看就知道她是被人打飛出去的。
不僅是旁人疑惑,她也一臉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