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一看:“燕微?你也剛從迷幻塔出來?”
何燕微麵色不大好,卻打起精神對她笑了笑。她背負長劍,和謝蘊昭衣著類似,都是簡單的月白窄袖衣褲,隻是鑲了象征搖光峰的妃色鑲邊,衣擺上還有栩栩如生的薔薇花。
“你沒事吧?”謝蘊昭關心道,“你看著不大好。”
“……在迷幻塔中想起了一些往事。”何燕微輕輕搖頭,不願多提,轉移話題,“謝師妹,聽說你也是這次金玉會的識玉人?”
“也?怎麽,你也是?”謝蘊昭有些意外,“按照慣例,識玉人不都是第四境無我修士擔任嗎?”
何燕微看著她,忽地撲哧一笑,真是麗色非常。她抿唇笑道:“還說我專心修煉、不問世事呢,謝師妹怎麽回事?前些日子各峰張榜布告,說掌門有令,這一次金玉會的識玉人都由和光境的弟子擔任,斷金人則依舊從第五境神遊修士中挑選。”
金玉會對低階修士們而言是每七年才有一次的大事,但對大修士們而言,還不值得他們出席。因此,各峰都是派出自家真傳,負責從金玉會上挑選入門弟子。
選拔的流程是:金玉會的參賽者首先自己決出名次,其餘人坐鎮觀摩。之後,再由識玉人親自下場,挑選看中的弟子,試一試他們的實力。挑好之後,到底能不能收入門牆,則由斷金人決定。
金玉會,識玉斷金,正是此意。
“掌門?總覺得跟他扯上關係就有不好的預感。”謝蘊昭嘀咕。
何燕微好奇道:“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深意?”
謝蘊昭一攤手:“我也不知道。但我師父說,掌門做事隨心所欲,很多時候覺得好玩就做了,沒有什麽深意不深意的。”
“聽上去,掌門和馮真人關係十分親厚。”何燕微說了一句,忽然躍躍欲試,“謝師妹,我們多日不見,說不得在金玉會上還有機會切磋指教一番。”
“你這個戰鬥狂……”
“不敢當。”何燕微正色,乃至有些虔誠,“我搖光峰的大師兄才是一等一的戰鬥狂。我等要以他為榜樣,時刻鞭策自己!”
謝蘊昭有些牙疼道:“你的畫風已經從傲嬌大小姐往中二戰鬥狂飛奔而去,一去不複返了嗎?”
何燕微:……?
[來自何燕微的【疑惑值】+1]
忽地,從四麵八方響起一個聲音:
——金玉會名單予以公告!
九峰之巔,忽地各自懸開一張巨大的金色榜單,上麵的文字流光溢彩,蘊含道道清氣。
金玉會參賽名單:
……
陳楚楚
顧思齊
石無患
佘小川
李蘇悅
……
識玉斷金人名單:
天樞:謝蘊昭,顏崇正
搖光:何燕微,方鳴初
……
天璿:莊夢蝶,荀自在
……
監督:
戒律堂,執雨院
謝蘊昭抬頭看了一番榜單,“哇哦”了一聲:“有排麵,我喜歡!”
何燕微則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參賽名單,露出一朵小小的微笑:“太好了,楚楚他們都參加。”
謝蘊昭見她滿臉欣慰,不由好奇問:“你會放水嗎?”
“放水?是說手下留情?這怎麽行。”何燕微嚴肅起來,“如果沒有承擔失敗的覺悟,即便暫時能進入內門,今後也過不去道心劫。”
說罷,她狐疑起來:“謝師妹,你也不能放水,知道麽?這是為他們好。”
“哈哈哈說什麽呢怎麽會呢我怎麽會放水呢?”謝蘊昭義正言辭,“我一定毫不留情,將他們統統打趴下!”
何燕微滿意點頭:“正該如此。”
空氣裏傳來一聲沒忍住的輕笑。
“真要那樣,怕是這次金玉會一個人都進不了內門了。”
七星龍淵的劍光散去,從中走出白衣勝雪的青年。他今天隻以一根木簪將長發綰起部分,更顯柔和溫潤,更像從哪個世家裏走出的閑適郎君,剛剛才從榻上懶懶起身,隨意來觀賞初夏的絢麗風光。
何燕微注意到,這位有名的劍修前輩的修為似乎更上一層樓,原來還隱有鋒銳之意,現在渾身氣息圓融自若,看似柔和,舉手投足卻暗合劍修真意。自然從容,以柔蘊剛,著實叫人欽佩。
而與她對話的友人則側目笑道:“師兄。”
劍修笑問:“如何,迷幻塔去了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