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小川手中的雙頭小蛇原本盤著身子睡覺,忽然抬起兩個頭顱,對著某一方向“嘶”了幾聲。
鬥嘴的兩人都精神一振:“有純陰罡風!”
隨著距離的縮短,前方隱隱傳來了哭聲。第五層連夜明珠都很少,根本不夠照明,眾人不得不自己想辦法;謝蘊昭用長劍挑著一盞靈石燈,不過照亮距離最多十尺。
黑暗的前方,什麽都看不清,隻有“吚吚嗚嗚”的淒涼哭聲傳來。既可憐,卻也莫名帶來一陣涼意。
謝蘊昭不覺放輕聲音:“陰風洞……應該沒有鬼怪的記載吧?”
佘小川小聲說:“謝師叔,我聽長輩說過,陰地隻要死過人,就容易產生靈鬼。”
……學年大比不禁死傷……
他們腦海中同時閃過這句話。佘小川打了個寒顫。
“謝師叔,是、是不是有人死了……”
謝蘊昭默然幾秒,掏出火折子,自言自語:“前麵有純陰罡風,所以有可能是鬼,但也有可能是幻風陰靈。不論是哪一個,理論和實踐都表明它們可以被火燒死,那麽易證可得,隻要一道火龍過去,管它是鬼還是精怪野靈,通通燒死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一道不行就兩道……”
“等等等等謝師叔等等!”佘小川立即抱住謝蘊昭的胳膊,“阿花說前麵是人類的氣息啊啊謝師叔不要殺錯人了啊啊啊!”
“哦,這樣啊,原來是人啊。”
謝蘊昭若有所思,緩緩放下火折子……
佘小川才鬆了口氣……
就見她謝師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拿起火折子放在嘴邊,用力一吹,並長劍一指!
火光大盛!
“不行!人家我太害怕鬼了啦!好害怕好害怕嚇死人了還是通通燒掉最安心——就決定是你了,大火龍之術!!”
佘小川堪堪鬆下的一口氣猛地提了起來,差點把自己嗆住:“謝師叔要死人了啊啊啊啊!!”
火光熊熊,一往無前;九曲迷窟,無處藏身!
前方哭聲戛然而止。
佘小川手中的雙頭小蛇“嘶”了一聲,敬畏地往後縮了縮,兩顆腦袋緊緊靠在一起,慫巴巴的。
三人跟著火焰燒灼出的痕跡往前走。
不多時,前麵就出現了幾道被燒毀的陷阱,還有一群橫七豎八、燙出水泡的昏迷人士。其中有一套破損的女裝,軟軟鋪在地上,好似一個委頓在地的人,周圍還有一些膠水狀的東西。
“這是……食人花?”石無患蹲在旁邊,拈起“膠水”搓了搓,說得很肯定,“對,這是食人花妖,是一種低級妖獸,會在野外偽裝發出人類的聲音,將人誘騙過去後捕食。看來,是被這群人馴服的靈寵。”
“啊……”佘小川自幼被保護得好,現在驚訝得睜大了眼,“那就是說,剛剛原來是陷阱?謝師叔好厲害!還是謝師叔說得對!謝師叔一下子就看穿了!”
[來自佘小川的【崇敬值】+10]
石無患嘀咕:“我也沒上當啊……”
佘小川連連點頭:“嗯,石師兄也很厲害的!”
石無患昂頭。
“石無患別得意了,快去搜身,把罡風都找出來。”
謝蘊昭利索地指使完石無患,再摸摸佘小川的頭,說:“小川啊,師叔教你,如果你是在凡世行走,遇到路邊有人哭哭啼啼,你得先提了刀然後才能上前察看。”
佘小川虛心受教:“好的謝師叔!”
謝蘊昭繼續說:“但如果是在深夜老林、天煞絕地,卻有人中氣十足地哭個不停,別猶豫,用你最快的速度砍了他。”
石無患默然投來一瞥;佘小川似懂非懂,隻點頭答應。
謝蘊昭再揉揉她的頭發,微微一笑。
火光映亮了她的麵容,還有她唇邊悠然的微笑。然而她的眼神如此平靜,仿佛是見過太多所以心中難生波瀾;同時,那雙眼睛又極為清澈,沒有怨憤、疑惑、絕望……沒有麻木。隻有琉璃般的清澈,靜靜地映照出這個世界原本的模樣。
……
風來山頂,水鏡之前。笑語化為安靜,人人眼神都略有複雜。有憶及過往的感慨、有歎息人心的無奈……更多的,還是對鏡中人心性的羨慕。
不知道是誰率先感歎:“修仙資質,首重心性,再看靈根。可惜心性難測、靈根易知,漸漸人們才以為是靈根最重。此子雖幼,卻不可小覷。”
“可她也是天靈根呢……”
眾人下意識接了一句,忽然卻意識到剛剛究竟是誰在說話。
“恭迎掌門。”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
身披鶴氅的長發青年不知何時駕臨,立於眾人之外,淡笑頷首。他淡青色的眼睛看過水鏡,看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衛枕流身上。
“見過掌門師叔。”衛枕流放下茶盞,起身道。
掌門笑問:“枕流,你覺得阿昭如何?”
阿昭?這麽親近?這個稱呼讓無數人心中一跳。
“她很好。”衛枕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