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昭略一沉吟:“你千萬不要在我婚禮的現場?”*
石無患:???
……
風來山山頂北側,少女抱劍而立,閉目養神,發上點翠金釵垂落不動,視四麵清風如無物。
她身側的少女左右張望,尤其盯著那邊的絳衣使看個不停。她動來動去的樣子與何燕微形成鮮明對比。
顧思齊笑道:“楚楚,你在看什麽?”
“啊?”陳楚楚有些被嚇一跳,下意識道,“沒、沒看什麽啊。”
“嗯……嗯?你慌什麽?”顧思齊先應了一聲,才有點奇怪,也跟著瞧了兩眼她注目的方向,“那應當是戒律堂執風院的絳衣使。學年大比可能出現死傷,所以要有絳衣使見證。上回在浮海角,不是同你說過了?”
陳楚楚幹笑:“哈哈哈是呢,我知道呢,見證麽,當然了……我就是在想,上回在浮海角看到的好像不是這些人。”
“戒律堂那麽大,怎麽會隻有幾個人?再說,上回見到的是執風院使。他在門內地位頗高,應當不會出席區區不動境弟子的比賽。”顧思齊細細解釋。
陳楚楚“噢”了一聲,說:“也是。”
心中卻莫名地有點失望。
她看不見的是,在遠處的隱元峰上、戒律堂中,有人隨手畫了水鏡,監視著風來山頂的情況。
麵容蒼白的男子看著畫麵上那個打聽他行蹤的小弟子,微微一怔,而後低低一笑:“真是小姑娘。”
平靜的心海,卻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浸在藥浴中,瘦弱的軀體上布滿詭異的朱砂符文;殷紅的痕跡一亮一滅,迅速將藥浴中的靈力抓捕過來,導入他的靈脈之中。
空蕩蕩的房間裏,猛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咳咳……嗬……還不如看看單純的小姑娘開心呢。”
……
風來山,比賽現場。
各小隊被領著走下了四麵彎彎曲曲的小路。中央的各麵水鏡上投映出各隊前進的畫麵,並浮出對應數字,好讓圍觀眾人清楚各小隊抽到的簽號。
衛枕流放下書,稍稍直起身,一眼就看清了師妹所在的地方,以及她對應的那個“拾叁”入口。等他發現那裏通往何處時,麵上笑容卻稍稍收了起來。
一道白影自天外飛來,倏然落在他身邊。來人銀藍色的長發、琉璃般脆弱柔美的麵容頓時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許多人都同他打招呼。看來他雖然來得不久,人緣卻頗好。
溯流光瞧瞧水鏡,等看清謝蘊昭那麵的處境時,眼中就閃過一絲盎然趣味,扭頭問:“居然是最難的一個。你要怎麽辦?”
衛枕流擰眉注視著水鏡,片刻後又舒展神情,重新倚靠在岩石上,拿起書卷。
“不怎麽辦。”他看著書上文字,“我相信師妹。”
溯流光根本不信:“你就不擔心?那邊可是有……”
哢嚓——嘭!
山頂中間,蔣青蘿本來坐在太師椅上,得意洋洋地和同僚說著什麽,不想椅子突然裂為無數碎片。她正要起身,卻被無形中一股力量重重壓下,一屁股摔在地上,正巧邊上是個斜坡,於是她就在眾目睽睽下“骨碌碌”滾了下去,滿身青草泥屑,嘴裏還啃了兩塊石頭。
滿場啞然。
然後都噗嗤笑出聲。
在座都是白衣,最差也是內門弟子,也都多為第四境修士,與蔣青蘿修為仿佛,真傳弟子也不少,並不怕她。
“衛、枕、流——!!”
蔣青蘿狼狽地爬起來,氣得鼻子都歪了:“你幹什麽?!是謝蘊昭她自己運氣不好,關我屁事啊!!”
青年悠然看書,不曾抬頭。眾人隻見他黑發白膚、姿容昳麗;額心紅紋殷紅欲滴,翡翠小冠晶瑩有光。
“別吠。”他溫和地說。
蔣青蘿大怒,右手就要去抽腰上的長鞭,驀地卻想起這衛師弟已然是神遊境的劍修,而她自己還停留在無我境中階。
僵硬片刻,搖光真傳訕訕地鬆開鞭子,走到一邊去。
邊上有修書道的同門,揮毫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慫”字,並感慨:“萬沒想到,搖光峰的蔣師妹也是個從心之人。”
怎麽回事?
謝蘊昭看著麵前漆黑的地下台階。
她和隊友剛踏進十三號入口,麵前就是一黑。等眼睛適應了黑暗,就看見一條漆黑的通道。狹窄的石階擠擠挨挨,彎曲地通往地下深處,隻有牆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謝蘊昭往四周看看,發現其他兩人不見了,背後也沒有路。
既然如此,就隻能往前走了。
啪嗒。啪嗒。
腳步聲被黑暗和寂靜放大。
黑暗如在湧動,周圍漸漸開始有滴水的聲音,卻找不到源頭。不動修士可以用神識偵察四周狀況,但她的神識範圍裏也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