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衛枕流瞧一眼,惋惜歎氣:“師妹,很貴的。”
“貴也不賠。”謝蘊昭幹脆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攤手去摸他額頭,果然摸到細細的汗珠,還有不正常的高溫。他坐在石凳上,很乖地沒動,隻略略仰起臉來,目光溫和專注。纖長柔軟的睫毛覆在他形狀優美的眼眸周圍,讓他看起來優雅又無害。
甚至還顯得很無辜。
他不說話,隻是這樣靜靜看著她,不由讓人心軟。謝蘊昭無奈,放柔聲氣問:“師兄,你到底喝了什麽?告訴我,我不怪你。”
他眼裏方才多了一絲安心的笑意,說:“鎮痛的毒酒罷了。”
謝蘊昭沉默一秒,拿起他麵前的酒杯,“唰”一下也給扔到身後去了。
“你發病了為什麽不找我?”她質問,“毒酒能鎮痛?你確定不是喝死掉?”
“無礙。微末劑量,反而可以培養抗毒性。”
他回答的語氣好似談論“適當下雨有助於植物生長”。
“……對身體的其他損傷呢?”
“讓我想想,嗯,應該隻是喝一次酒,便會疼上好幾天……也有一定幾率毒發身亡。但總是比病痛發作的痛苦好受。”衛枕流仍溫溫和和地笑著,再瞧一瞧地麵翻倒的酒水、瓷器,歎道,“可惜了我這一壺‘時雨天青’,難得還配有意境相稱的酒具。”
謝蘊昭快被他氣死了。她伸手揪他衣襟,惡聲惡氣:“不準喝!喝下去的快吐出來!”
這人有什麽毛病,發病了就喝毒酒鎮痛?難怪她來的時候他看起來正正常常!不知道喊她一聲嗎?!
“入口即溶,如何吐出?”衛枕流拉下她的手,反握在手心,含笑,“不喝便不喝吧。既然有長樂在,病痛也不會太劇烈。”
話雖如此,他的呼吸卻已經微微急促起來,麵上緋紅更是褪為蒼白。
“你到底喝的什麽?毒什麽名字,有沒有解藥?”謝蘊昭急了,彎腰看他,“你不說我就把你打暈了挨著灌靈藥補藥十全大補丸,總有一個能解毒!”
衛枕流啞然失笑,漸漸笑得大聲起來。看著有點像精神病……好看的精神病。
“這是笑的時候嗎!”謝蘊昭怒了。
“好好,別急,我不會有事。”他安撫似地拍拍她的手,咳了幾聲,才說,“此毒名為‘離恨水’,劇毒無解,但把握好用量,就不會有事。”
……離恨水?離恨水,不就是原著裏那種劇毒?難道不是藏在浮海角下的珊瑚礁裏,她想找卻沒找到?
“師兄,你……從哪兒來的這毒?”
“過去偶然得到的,發現能鎮痛,就一直用著了。”
他輕描淡寫,也看不出說的是不是實話。
謝蘊昭心情有些複雜。也許……這隻不過是另一個“原著不可靠”的表現,就像溯流光的到來一樣。她心中其實隱約有個猜測,卻不敢肯定。
見她呆在原地,半天不說話,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衛枕流有些擔憂:“師妹?怎麽了,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啊,不是,就是‘離恨水’我看過記載……是很稀罕的劇毒。”謝蘊昭勉強笑了一下,很快收束心神、鎮定下來,“真的沒事嗎?”
“沒事。”衛枕流並未多想,隻以為她擔心自己,還有些寬慰地笑了笑。
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謝蘊昭以為他痛,主動靠得更近了一些。他說過,離她越近,他的疼痛就越能得到緩解。
“什麽毒酒,聽著就奇奇怪怪危險得很,不能喝。師兄,你別喝了。”謝蘊昭認真強調,“以後也不準喝。”
“……這怎麽行?長樂別鬧。”衛枕流怔了怔,無奈笑出聲,像看見自己很寵愛的後輩在胡鬧。他頭有些暈,就抬手一招,令身下石凳化為一張長榻,自己側臥其上、略略閉上眼。
衛枕流自己都沒發覺,他唯獨在師妹麵前不會逞強,甚至有意無意地有些依賴。連臥在榻上,手裏也仍拉著她。
“師兄?”
他沉默得像雕像,隻有呼吸起伏。貼著臉的幾綹發絲被汗濕些許,更襯出他臉色的蒼白。時光好像倒流回去,有所不同的是他唇角始終有一點微笑。
“衛枕流!”謝蘊昭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答,看他都快睡著了,就有些惱怒,“聽我的,以後不準喝了!”
先別管離恨水哪兒來的,有幾率毒發身亡這事是能隨便開玩笑的嗎?!
他這才又睜眼看著她,眼眸深處漂浮著血色,好像會淹沒她的倒影。
“孩子話。”他聲音很輕,說得也很平靜。
“你……”
“長樂,”他低聲說,“我很疼啊。”
這短短的一句話擊中了她。
陽光移走了。山穀穀口不寬,總是比外麵暗得快些。謝蘊昭這才意識到,雖然勝寒府看著奢華不失清幽,但每天隻有這麽短短的日照時間,住起來能舒服到哪裏去?還不如她和師父的微夢洞府開闊宜人。
她也有點難過起來。忽然,係統麵板自己跳了出來。
[鎮魔歌(詞曲):可以震懾魔氣的上古歌謠,歌唱者唱得越標準,效果越好。
三清妙法(法術):調和陰陽、梳理神魂、鎮定心神。使用者的修為將影響法術效果。]
說不定其中一個就是用在這裏?
雖然第一個看上去更對症,但謝蘊昭有點怕把師兄本人一起“鎮”了。更重要的是……她唱歌標準不了。
第二個法術在介紹後麵標注了咒語和幾個手勢,並不難,謝蘊昭提早練過,應該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