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劍取自星河,便仍叫星河劍。”
馮延康劍刃一揮,迎向雲霧深處。
大地震顫,魔騎的洪流正震怒而來。
弟子們的神情變得凝重,馮延康的眼神也變得鄭重。
掌門身形變淡,化為虛像。他盯著十萬大山的方向,長眉微蹙:“奇怪。我總覺得這一次魔族的進攻過於急躁。我們分明設置了阻攔魔氣的大陣,他們卻還是不管不顧地衝過來。再加上阿昭也說他們這一次後方還……”
“他們表現得就像後麵有什麽東西追著他們,所以不得不盡快搶奪我們的地方。”馮延康讚同掌門的判斷,“說不定十萬大山中還出了什麽我們想不到的變故”
“此事容後再說。師兄先去,此處我和他們三個負責。”
掌門消失在震動的空氣中。
馮延康站在最前方,手裏的星河劍璀璨無匹,燒灼著四周的魔氣。
“他們來得倒快。”他冷笑一聲,眼中鋒芒閃現,“星河初臨,便是為斬妖除魔——真是痛快!”
劍光出,道法生。
“隨我來!”
“是!”
幾名修士飛入浩蕩鐵騎之中,宛如輕舟奮不顧身撞向大浪——若大浪沒被撞出個跟頭的話。
日頭一點點往西沉去。
這片大地上的仙魔之戰……仍在繼續。
十萬大山。
這片永遠被蒼白月光籠罩的大地,分為東、南、西、北,以及中央區域,一共五個部分。
中央區域指的是以無月山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出的一塊地界。
四州與中央區域之間,有墨色的山脈作為屏障,將其分割開來。
蒼山屏障和無月山之間的區域,被稱為“無涯冰原”,因為這裏常年冰雪萬裏,更是藏了許多大小不一的裂縫,其中生活著無數危險的魔獸。
飛行在這裏不可取,因為上方呼嘯著刀刃般的寒風。
據說那是魔君為了防止外人入侵無月山,而設下的冰風屏障。
沒有人敢挑釁魔君的威嚴,於是每個候選人都帶著各自的隊伍,在寒冷的冰原上緩緩前行。
眾人都結伴而行。
在無數隊伍之中,還有一架形單影隻的牛車,在荒蕪磅礴的冰原上顯得尤為可憐。
還很奇特。
它隻有一個駕車人,車中隻有兩名成員,車頂還坐了一團什麽漆黑的東西。隻有仔細看看,才能發現那是個團成一團的年輕人。
他整個趴在車廂頂,身上蓋了一床厚棉被,就這麽直麵肆虐的寒風和細密的雪花。
他手裏拿著一本書,兩隻眼睛都聚精會神地盯著書本。
車架遠離其他隊伍,踽踽獨行。
被寒冰覆蓋的地麵,隱約傳來了低沉的吼聲。
車架仍在不緊不慢地前行,似無所覺。
在後車輪旁邊,突然有一隻深灰色的巨爪突破冰雪,直直朝牛車抓去!
呼!
什麽東西橫過夾雜雪花的冷風,重重擊打在了爪子上。其力道之重,頃刻就將巨爪的筋骨打得粉碎,變成了一塊爛肉。
地底傳出一聲哀鳴,並在哀鳴中迅速遠離這一輛牛車。
車頂的青年收回手,將一根平平無奇的鐵棍插回背上。
從頭到尾,他的目光都沒有離開書本。仍是那麽癡迷,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因為那不過是被蚊子“嗡嗡”吵鬧煩了的隨手之舉。
窗簾被掀開一角。
淡藍衣裙的女子探出頭,問:“這才第三天,路上都第幾個了?二十一還是二十二?”
她喚了好幾聲,車頂的青年才茫然抬頭。
“……啊?”他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回答,“什麽第幾個?我剛剛做什麽了……打蚊子?”
謝蘊昭神色不變,笑道:“又趕跑一隻冰原魔獸。”
“噢。”青年搔搔頭,努力想了想,“那好像是多了不少。以前沒這麽多,現在嘛……都跟逃難一樣,全都往外圍跑。”
十萬大山中,普通人誰會了解冰原以前是什麽樣?
謝蘊昭問:“那你覺得會是什麽原因?”
青年剛才看回書本,這下隻好又抬頭,無奈卻又好聲好氣道:“興許是因為這裏要塌了吧,誰知道?也說不定整個世界都要毀滅了,逃生隻是動物本能罷了。”
“最後一個問題。”她望著夜無心,認真道,“為什麽別人叫你你都不理,我叫你你才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