辮子男的背影豁然一震!
“誰敢劇透——!!”
他一躍而起,憤怒轉身。
那張露出的臉孔極其平凡、毫無特點,平凡到了虛假的地步。
謝蘊昭笑眯眯:“你如果不答應和我們結伴同行,我就繼續劇透。其實……”
“我認輸了!女壯士口下留人!”
辮子男噗通一下跪了。
是真的跪了。
是真的滑跪。
“結伴結伴,我什麽都聽你的!”
看得在場其他人都齊刷刷一默:這……實在跪得有些太容易、太沒有自尊。
一言以蔽之:跪得太不要臉了。
連陸昂都露出了震驚之色,不過他震驚的內容不大一樣:早知道少爺和昭姐想要的是這一款,他就該更仔細地尋找。萬一有更不要臉的呢?太可惜了。
辮子青年收拾好東西,抱著他破破爛爛的話本,火速衝到了幾人麵前。他伸著脖子一看,看見了牛車,立即興高采烈:“太好了,你們還有車!”
這是打算蹭車了。
果然不要臉。
車廂很大,坐下三個人不在話下。
但少魔君眼角一跳,徐徐扯出一個虛假的微笑。
他手一抬,就將一個墊子扔去了車廂頂部。
“你坐那兒。”他指著車頂,冷靜地說。
謝蘊昭:……
辮子青年搔搔頭:“這……不好吧?”
少魔君指著謝蘊昭,活學活用,認真說:“你和我們坐一起,她會繼續給你劇透。”
“我坐我坐!!”
辮子青年一瞬間就到了屋頂,盤腿一坐,這才長舒一口氣。他笑道:“這下就好了。”
他身姿輕捷,速度極快,隻這些許的展露便表明他絕非普通魔族。
這人的確奇怪。若說他無意隱藏,他偏偏又做得個平凡落魄樣;若說他有心偽裝,卻又在細節上敷衍了事。
謝蘊昭問:“我叫衛昭,這是我家少爺謝長安,這是護衛陸昂。你叫什麽?”
這個信口胡說的假名讓少魔君愉快地彎了彎眼睛。
車頂,辮子青年已經繼續埋首話本。
他頭也不抬,道:“我叫夜無心。”
……
此時此刻,十萬大山之外。
強烈的陽光照耀著西北邊陲。
正是午後時分。
西北向來偏僻荒涼些,卻也不乏繁華的大城市。
雍、連、翠三州坐落西北。此地多有荒漠,風沙漫天,卻也有沙漠清泉、繁星滿天、地上冰川等奇景。
三州各有武將坐鎮,各自在千年中繁衍出了龐大家族。
更有以龍象寺為首的佛修鎮守西北,守護百姓免受妖獸災禍,也為他們祈福禱告。
雖然修士們這麽做的根本原因,在於佛修修煉必須收集善念,但在漫長的時光中,這些門派也培養出了許許多多真正心懷眾生的得道高僧。
他們守護著西北,也被西北的民眾愛戴。
然而一夜之間,往日的祥和就化為泡影,被血腥的殺戮和沒有間隙的恐懼所替代。
在中央王朝和仙門的幫助下,大量百姓已經撤往後方,但那隻是居住在城市中的百姓。
還有許許多多散居的百姓,沒能趕上王朝的支援。
他們隻能拚命躲藏,在日複一日的驚恐中苦苦等待救援……或者死亡的來臨。
穆小魚和穆小白兩姐弟正縮在一座風化的岩石山中,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二人衣衫上都沾著血跡,在長時間的躲藏中已經變得精疲力盡。他們的父母為了保護他們,已經被魔騎殺死;趕來救他們的大師,為了為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也死在了魔騎的手下。
穆小魚不過十四歲,穆小白更是才十一歲。兩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又餓又累,恐懼到了麻木的地步。他們甚至開始茫然地想:是不是幹脆死了更痛快?
他們窺見過魔騎對待其他人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