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呼一聲,不知所措地推回去:“太多了……”
“不多。為保護家鄉而犧牲的是英雄,英雄拿到這一些是理所當然的。”她將布袋推回,還順手給阿笛塞進了懷裏,防止別人看見。
接著,她又微微一笑,拿出兩塊指甲蓋大小的中品魔晶,分別放到小花妖和魔族小男孩手中。
“這是謝禮,多虧你們,我才找到人。”
小男孩一聲不吭地收下了。速度之快,像是生怕女子反悔。
小花妖倒是猶豫了一下,卻也收下了。她總覺得這不是溯流光給的,否則其他犧牲的人怎麽沒有?可是看看阿笛,小花妖就閉了嘴。
她鄭重道:“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這事。小七,你也對任何人都不準說,聽到沒有?”
她威嚴地看著魔族小男孩。後者遲疑片刻,還是點頭承諾道:“我對誰都不說。”
阿笛紅著眼:“我……謝謝您,謝謝溯長老……不,是溯將軍……”
她搖搖頭,似是感慨:“若有一天,誰也沒法欺負別人,更沒法剝奪別人的生命,那才好呢。”
她站起來,對他們揮揮手,牽著那位一臉冷漠的大少爺走回了牛車。
小花妖盯著她的背影。
突然,她不顧好友的驚呼,飛快地跑了過去,在牛車啟動之前牢牢扒住了車轅。
——小丫頭危險!
絡腮胡的趕車人急忙勒住了牛。
“等……請等一下!”小花妖也嚇了一跳,心髒怦怦直跳,卻還是倔強道,“姐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探出頭,先責備了她一句,又抓住她的手,發現隻是擦傷才鬆了口氣。
“什麽問題?”她問。
小花妖將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姐姐,你說的‘好日子’……真的會到來嗎?”她睜大了眼,渴求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直覺告訴她,也許她能從這裏得到一個回答——哪怕隻是一個安慰,是一點虛無縹緲的希望呢?
女人遲疑了一下。她問:“在這之前,你能告訴我……你們這樣的小孩子為什麽要來這裏?”
她的聲音也很輕,像夏天的花被強烈的風吹得散開,在翩躚之中發出濃鬱的香氣。
這個聯想讓小花妖鼻腔一酸。她真想念過去。
“我也不知道。”她迷茫道,“長老們說我們有責任為後代創造更好的世界,所以我們就來了。”
她有些發怯,問:“姐姐,我們是做錯事了對嗎?所以我們會受到懲罰,一直都這樣下去嗎?”
女人搖了搖頭:“和你們無關。”
小花妖也不明白,隻能點點頭,多少還是覺得受到了安慰。
“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好日子……不,其實也不需要多好,就像以前一樣,有陽光、有足夠的吃的,也不會時刻擔心被人殺死……包括十萬大山中那些很好的人,像小七他們,我們能不能都等到那個‘好日子’?”
小花妖有些想哭:“戰爭要打到什麽時候,戰爭贏了就有好日子了嗎,可我覺得我們也許活不到那一天……”
女人摸了摸她的頭。溫暖的掌心,真的是久違的夏日的感覺。
“會來的。”她溫柔地說,“而且不會很慢。在這之前……你要帶著你的朋友,先努力地活下去。”
小花妖相信了。
就算這隻是一句安慰她的假話,她也願意相信。
“好。”她用力點頭,擦掉眼角的淚珠,“我會很努力,比以前更努力。姐姐,你能當上魔君嗎?”
她一愣,無奈道:“我不是候選人,我家少爺才是。”
小花妖先是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她鄭重地囑托:“那也沒關係,姐姐的少爺一看就很聽姐姐的話。姐姐你要牢牢把他抓在手心,等他當了魔君,你就是魔後,那他反正什麽都聽你的,和你當魔君也沒有區別。”
謝蘊昭:……
少魔君:……
陸昂撓頭:不知道為啥,覺得小花妖說得還挺對。
“好。”
謝蘊昭終究還是這麽回答。
小花妖心滿意足地笑了,這才放開車轅。
她說:“姐姐,我會為你祝福的。”
謝蘊昭再一次對她揮了揮手,這才放下車簾。
暖色的燈光盈滿車廂。
少魔君托腮看她,說:“下次再見到花弄影,我就殺了他。阿昭莫要不開心。”
謝蘊昭失笑:“莫非誰讓我不開心,你就殺了他。”
“自然如此。”少魔君懶洋洋答道,還投來一個“你在說什麽廢話”的責備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