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
“還收稅!”
“上一次才收過!”
“我們哪兒來百斤上品魔晶?辛辛苦苦賺的錢,全都給他們壓榨去了!”
對麵的銷骨軍也聽到了這充滿憤怒的抱怨。
卻毫無動容。
為首的將領道:“若是不足,就將鎮上全部庫存交出,也可饒你們不死!”
“饒我們不死?!”公雞青年又跳腳了。他頂著高高的頭盔,怒火升騰:“錢都給你們了,我們要餓死嗎?你們打仗的方法,難道是先餓死自己人?”
將領冷然道:“軍律如鐵,王令如山!”
公雞青年氣炸了。
“你們這不就是要把我們剝皮拆骨嗎……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在人類那裏呢!”
這是一句禁語。
因為貓須少年等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雞哥不要……”
嗖。
這是箭矢破空之聲。
玄甲魔將舉起一把巨型長弓,頃刻射出流星般的一箭。
箭矢在空中呼嘯、擦出火花,並在轉瞬之間穿透公雞青年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將他帶得往後飛起,像一個被用力拋出的破布娃娃,最後給猛然釘在了某一麵石牆上。
又像個破布娃娃。
滴答、滴答……
鮮血滴落地麵。
現場鴉雀無聲。
將領舉著長弓,空蕩蕩的弓弦上血光流轉。
“殺雞儆猴。凡有不臣之心,便如此獠下場!”
他的聲音仍舊冰冷平靜,卻顯出一股格外的凶悍——剛剛殺了人的人才有這樣的凶悍。
沐風鎮這裏,有過路的旅人噗嗤笑出聲,打趣道:“還真是殺‘雞’儆猴。”
這笑得若無其事、好似還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人,也是一名魔族皇室成員。他大約三分之二的頭發都是暗銀色,身邊護衛眾多,對剛才所發生之事全無所謂,甚至覺得銷骨軍的將領處置得很對。
而對沐風鎮本地的居民而言……這一幕實在令他們膽寒。
“雞哥……”
貓須少年望著那還在痛苦掙紮、卻眼看是就要死去的青年,嘴唇不住顫抖,眼裏已經冒出了淚水。
“你怎麽能這樣!”他失去了理智,想衝出去,又被其他人死死抓住,“你……我知道你是誰!你是花弄影!你明明也是妖族啊,你明明也是妖啊!你怎麽能這樣!!”
又是鴉雀無聲。
那殺人的魔將也是妖?
有些人開始不安了。他們害怕自己是否聽見了什麽秘密,會招來殺身之禍。
凶悍的將軍騎在高高的戰馬上,眼裏閃過殺機。
他空蕩蕩的弓弦上,又有箭矢成型,並且……對準了淚流滿麵的貓須少年。
花弄影用箭指著少年,聲音依舊冰冷無情,甚至更加冰冷無情。
“沐風鎮的鎮長在何處?打開庫存,交出軍費。”
“否則……”
貓須少年隻是一個普通的守衛。他沒有庫房的鑰匙,也沒有聯絡鎮長的方法。
他隻是沉浸在失去好友的悲痛之中,一時連麵對死亡的恐懼也遺忘了。
“花弄影,你不配當個妖!”
箭出。
箭來。
有人早已經閉上了眼、扭開了頭,不願意看這一幕。
半晌,卻並未聽見什麽響動。
人們不禁定睛看去。
一道又一道銀藍色的流光,如蝴蝶紛紛而落。它們輕盈纖巧,好似無比脆弱,卻在曼妙的蹁躚之間團團圍住了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