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的鬼哦。”
謝蘊昭丟了個白眼給他,回身走去了水塘邊。就是他撈起沉金石的那個水池。
她將手伸進水裏。
少魔君望著她的背影。
“阿寧這是在做什麽?”
謝蘊昭背對他,眼睛隻看著一圈圈泛出的漣漪。她用願力在水中凝結出一顆顆的碎魔晶,都是下品。
“你把人家的聚寶盆拿了,我總要給人家留一些糊口的。你剛才沒聽見麽?我們上山找城主的時候,有居民在議論,說希望我們別是找城主麻煩,說他平常都會接濟窮人魔晶,是個好人。”
她說:“你明明不缺魔晶,卻堅持要拿走沉金石。我攔不住你,就多給人家留些儲備糧吧。”
在她看不到的背後,少魔君露出了怔然之色。
他眼神有些複雜,好像湧動著什麽情緒,或者是某些話語,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沒有讚成,沒有反對;他隻是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忽然間有些出神。
隻在很短的時間裏,他不期然地想:她真適合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衣,站在清靜秀美的桃源陽光中,露出幹淨的笑臉。
這個想法如蝴蝶閃動翅膀,倏忽即過。
他握緊手裏的沉金石。
就像把那隻振翅的蝴蝶攥在手心,捏得粉碎。
……
兩人並未在綠髓城過多停留。
收好沉金石後,雙角犀牛拉的飛車就重新馳騁在夜幕中。
正是月光最黯淡的時候,這說明現在正是深夜。
謝蘊昭縮在車廂裏打嗬欠。
一個。
又一個。
少魔君本來在閉目養神,這下也不得不睜開眼:“阿寧這是做什麽?”
“打嗬欠啊。”謝蘊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這人不僅記憶混亂,連常識也如飛而去了麽?
少魔君保持微笑:“阿寧是修士,如何會困乏?”
“誰規定修士不能困了?”謝蘊昭拿出了抬杠精神。
少魔君道:“我規定的。”
謝蘊昭:……
感覺輸了一招。
她悻悻道:“我向來是晚上睡覺的。”
他想了想,若有所思:“通過睡眠修煉?阿寧果真與眾不同。”
“你知道我是在修煉了?”謝蘊昭百無聊賴,繼續抬杠,“其實我就是偷懶,別人晚上打坐,我就睡覺。”
“若偷懶便能年紀輕輕而神遊,更能凝結魔晶,想來無數人都願意學習這‘偷懶’法。”少魔君含笑捧了她一句。
如同方才的衝突並未發生。
他伸出手:“阿寧,來。”
謝蘊昭立即警惕:“做什麽?”
“來。”他耐心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她猶豫片刻,還是蹭了過去。剛到他身邊,就被他攬了過去。他更是按著她的後腦勺,讓她整個人埋進了他懷中。
“睡吧。”他說。
淡淡的、含笑的聲音,顯出了一點熟悉的溫柔。謝蘊昭原本還不大順氣的心,忽地就軟了下來。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懷裏閉上眼。
嘖嘖,先貶低她是騙子,然後又來溫柔討好,真是老p,p……p什麽來著?地球上是怎麽稱呼這種行為的?
大部分時候,謝蘊昭都能回憶起地球上的詞語和生活。有一段時間,她會通過刻意使用那時候的詞語,來提醒自己,她是有兩輩子記憶的人,她可以更堅強、更坦然。
但也有很多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然忘記了許多細節。比如現在。
“阿寧不睡了?”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他懷裏有一點青草的氣息——或者這氣息隻是她的錯覺。實際上什麽味道也沒有,隻是記憶與情感交融,釀造出了一點特殊的氛圍。
“要睡了。”
謝蘊昭輕歎一聲,卻是更加抱緊了他。
“我果然還是很喜歡你的。”她說。
少魔君什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