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枕流又全力壓製沈佛心,竟是一時騰不出手!
他怒極,森然道:“淨塵——你再不收手,我定然將你斬於劍下!”
淨塵卻神色堅定,舌綻春雷:“佛心師弟——隨我回龍象寺麵壁思過!!”
他之所以搶先出手,是為生擒沈佛心。
眼前這場麵,再結合沈佛心半人半魔的樣子,傻子都能猜到他做了什麽事!
甚至……也許是罪孽深重的錯事。淨塵猜到了。
可這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師弟,他仍然希望由龍象寺來處置。
他自己修為不如衛枕流,也知道師弟已經玄德,憑自己的實力恐怕擒拿不住。
所以他出手就使用了師父傳下的金剛圈。這法寶是執燈菩薩親手交給他,再三叮囑他,說如有萬一……務必要用金剛圈擒住沈佛心。
少有人知,佛心師弟雖然看似受重視,實則一直受到寺內的監視和警惕。
他不曾受戒,沒有法號,掛著“行者”的名頭,被要求苦修佛法、不停度化惡鬼。
淨塵曾認為師父對師弟的警惕太莫名其妙,也問過師父緣由。
那時,那位被稱為“陸上半佛”的大能……竟隱隱流露出恐懼之色。
師父說,這是從上古佛祖那裏流傳下的旨意,他們不得違抗,必須遵守,否則會引發巨大的災難。
淨塵總覺得這有些荒謬。
直到今天,直到現在。
他看見了謝蘊昭他們送出的上百人,又見秘境崩塌、海浪翻騰,再看城中妖魔亂竄,又見師弟與道門敵對……他哪裏不明白其中蹊蹺?
師弟怕是真的犯了大事!
淨塵當機立斷,這就是師父說的必須要出手的時候,必須要將師弟帶回去!
是以——他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金剛圈呼嘯。
天地一片寂靜。
冰與火圍繞的某個人……悄然露出一絲笑意。
假如沈佛心隻是普通的玄德境;
假如淨塵能更慎重一些;
又或者,假如這不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交鋒與判斷,而能夠多給他一些時間思考,多給謝蘊昭他們一些時間解釋;
再不然,假如淨塵丟出的是其他東西,而不是那枚菩薩交給他的金剛圈……
事情也不會繼續往後發展。
謝蘊昭想攔,但她攔不住。
衛枕流想攔,可他已經是全力出手,以劍氣壓製沈佛心,如果退開,也是沈佛心脫困的結局。
而四周修士眾多,卻無一玄德,連歸真也無。
誰來攔?
誰攔得住?
是以,金剛圈順利地擊中了沈佛心。
當啷。
是極為清脆的響聲。
先是龍淵劍凝結的寒冰。
再是願力燃燒的火焰。
最後,燃燒的金剛圈擊中了沈佛心四周的護體金光——屬於佛修的金光。
想必……在淨塵的心目中,那無比醒目的太極圖合該是衛枕流或謝蘊昭放出的,絕不可能是沈佛心的手筆。
像一把鋒利的刀嵌入鬆軟的泥土,金剛圈最後也順利地切進了沈佛心的佛光。
它光芒越盛、火焰越旺,氣勢洶洶擊向沈佛心的麵門,眼看就要套上他的脖頸,將他羈押回去——
這時,沈佛心抬起了頭。
寒冰烈焰之中,他抬起了頭。
並且……抬起了左手。
他的右手拿著徒妄劍,此刻仍動彈不得。
但他的左手抬了起來,哪怕在這個過程中他手臂上的血肉被劍光與火焰盡數融化,隻剩森森白骨。
他卻依舊用這白骨,抓住了金剛圈。
“總算……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