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們交手之時,謝蘊昭就第一時間將鏡靈攬了回來。
她左手抱著萬象菱花飛天鏡的本體,右手托著小小的光球;一粒純白、毫無雜質的丹藥出現在她指尖,“滴溜溜”轉個不停。
光球變得黯淡不已,本就半透明的身軀更是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會熄滅。
“沒,沒用……丹藥對我……沒有用……”
它稚嫩的聲音斷斷續續。
“對不起,靈蘊,一定是我偷偷向外偷看,才引來了道君……對不起,我不該……”
這一次,謝蘊昭沒有出聲糾正它。她捧著鏡靈,默不作聲地嚐試著其他救治的方法,甚至試著用靈力溫養鏡子本體。
但是……都沒有用。
光球帶著一點微弱的溫度,伏在她的手心,不停地顫抖。
“對不起,天機明明說過不可以……”
“不要說了。”謝蘊昭捧著它,低聲道,“不是你的錯。你先回到本體裏,等我帶你出去找煉器師,多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鏡靈似乎笑了一聲,好像貓一樣“咕咕”的。
“沒用的。”它說,“靈蘊,龍君,你們聽好,有些事我還沒有告訴你們……”
“十萬年前,道君沒有隕落,而是……墮魔了。”
道君……墮魔?
秘境突然震動起來。
衛枕流突然提起劍,擋住了一點憑空出現的傘尖!
一個空靈澄淨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
“魔?”
“若我是魔,誰又是我?”
方才被一劍斬下頭顱的軀體,忽然動了起來,往這一邊邁出了一步!
被斬斷的頭顱飛了起來,正正好接在斷裂的脖頸上,又原地扭了半圈,兩隻眼睛這才看向謝蘊昭。
他麵上的疤痕似乎淡了一些。
這一幕無疑有一些惡心,可沈佛心的神情依舊淡然,眼神空靈澄淨,如真正的有道高僧。
他望著謝蘊昭,對另一人視若無睹:“謝施主,還請將萬象菱花飛天鏡與兩儀稱給我。”
他的身軀被劍氣割出道道血痕,但他仍舊一步步走來。
“謝施主……”
“不可以給他!”鏡靈在謝蘊昭手中掙紮著叫出來,“不能讓道君得到鬥燈!他手上的是五色琉璃燈和咫尺天涯傘,如果讓他得到鬥燈,他會許下可怕的願望……呀!”
紙傘輕抖,隔空送來一道攻擊!謝蘊昭立即抱著鏡子一扭身,本以為會後背劇痛,誰想隻有劍氣龍吟長鳴。
衛枕流淡淡道:“不讓他得到?殺了就好。”
沈佛心停下腳步。
他手上托著的五色琉璃燈光芒大放。
謝蘊昭心中忽然警鈴大作!
她想也不想,回身就撲倒了師兄,背後龍女星圖展開,在秘境中製造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五彩的光芒化為無數點細小的露珠,激射而來,卻盡數被龍女的幻影阻擋下來。
它們落在地麵,每一滴都向外擴展,將魔氣侵蝕啃咬,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佛門中有克製魔氣的法門,這本質上是善念對惡念的同化。但衛枕流是少魔君,還兼修正宗道法,更有玄德境修為。即便是謝蘊昭的《鎮魔歌》,對他也沒有妨礙。
可是,他放出的魔氣卻被五色琉璃燈克製住了。
“區區魔族,也敢在正法前放肆。”
不知道是否錯覺,沈佛心的聲音也冰冷起來。他目光轉動,仔細地凝視著龍女的虛影,並多沉默了一瞬。
衛枕流躺在地麵,一手護住謝蘊昭。他輕輕眯了眯眼,若有所思,隨即收斂起了魔氣,恢複了尋常劍修的模樣。
七星龍淵也恢複了金色;劍光交織成法陣,牢牢地將他們,還有背後昏迷的無辜之人保護了起來。
“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攻擊,不就是暫時不能用魔氣?”他勾了勾唇角,“無所謂,不用也能殺了你。”
他將謝蘊昭抱在懷裏不放,一手點出;長劍吟嘯,漫天劍光。
劍修嘲笑道:“堂堂道君,卻搶了別人的法器來耀武揚威,你怎麽還沒羞愧自盡?”
沈佛心站在無數劍光之中,好似風雨中搖擺的小舟。
“自盡?”他收回注視龍女的目光,平靜道,“我不是你,不會無謂地浪費生命。”
他們的交手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