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幼時的經曆促使你來到了須彌山,那這一刻、這一幕,才真正促使你決意長久地留在你這裏。
你幼時無人庇護,內心便總是多渴求一分溫柔。現在你明白了道君的無情才是對天地眾生真正的有情,是更高境界的溫柔慈悲,你怎能不被吸引?
龍是膽大熱烈的生物。他們更接近妖類,保留了更多動物的本能:想要什麽就說出來,想得到什麽就去追求。
那些修為精深的厲害龍除外,因為他們在本質上和人類的大能修士沒有區別,並不會被自己的欲/望所驅馳。
但你那時還不是什麽厲害龍女,而隻是一個神遊境的小修士。
所以你傻不愣登、興高采烈地對道君說:“我心悅您,如果您有意選擇一位道侶,能考慮我麽?”
道君看著你,說不行。
仍是淡淡的,連驚訝的神情都沒有。
你很執著,又問:“那我可以叫你‘無晴’嗎?”
道君號無晴,但天下無人敢稱呼他的名號。
他說:“可以。”
你便高興得飄飄然,以為這多少也算一種親近。這一天他的微笑和許可給了你錯覺,讓你誤以為自己選擇了一條漫長的道路,盡管艱難,可前方必定存在終點。
但事實上,道君隻是不在意而已。
他早已沒有了私情,即便有人當著他的麵辱罵他,他都不會有任何波動。他一切行為都隻圍繞著天道至理,對個體凡心的萌動,他既不在意,更不會多理。
那時你的境界太低了,沒能領會到這件事。
直到第十年的群仙會上,龍君自南海飄然而至,聽你說起這段往事,才用嘲笑的口吻告訴了你關於道君的真相。
可惜的是,你並未真正相信他。
任務描述:請你完成這一段情節,並替主人公做出選擇。
完成本任務後,你可繼續前進。]
謝蘊昭麵無表情地讀完劇情,伸出手,試圖去掐這麵鏡子。
“靈蘊你腦子壞掉了嗎,啊?笑一笑而已,叫個名字而已,是個正常人都會這樣做的啊好不好?他愛天地眾生也好他要搞事也好,跟你什麽關係,你不要自作多情腦補過頭——但凡多看兩本話本你都不會這麽傻!你……回來,鏡子你給我回來,我要打碎你!”
謝蘊昭心中不僅沒有感動,甚至還氣得想砸屏幕——鏡子。
這是什麽古早虐文情節,現在不流行的好嗎?
……當然人家也是發生在十萬年前的就是了。
但就是看著很不爽啊!
道君是長了八個腦袋還是十條手臂,至於這麽迷人……迷龍嗎?
她隨手抽了一截樹枝,鬱悶地劈在了空氣裏,發出好響亮的破空聲響。
這個動作似乎逗樂了誰,讓她背後的某人不由撲哧一笑。
“我就說這須彌山水土不行,瞧你,不過在這裏待了十年,就變得這般傻頭傻腦,還要對著空氣撒氣了。”
謝蘊昭猛一扭頭,見一名玄袍金紋的青年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笑意像是譏諷,又像淬了幽暗的、烈火般爆裂的什麽情緒。
“你就那麽喜歡道君,喜歡到了……連我說的話也不肯相信的地步麽?”
謝蘊昭意識到,情節描述的最後一段已經發生過了。靈蘊和龍君重逢,並告訴了龍君自己對道君的印象,而後者也毫不客氣地指出了道君的心思——根本不是什麽親近,隻不過是不在意罷了。
她盯著龍君。
也許是來參加群仙會的緣故,龍君收起龍尾、化作人形,穿上了莊重的禮服,將散落的銀白長發盡數盤起,頭上端端正正戴了帝王冠冕。
隻有那張臉,仍舊俊美近乎妖異,金色眼眸專注地凝視著她。
他雖然在笑,周身草木卻被他的氣勢壓得瑟瑟發抖。
龍君的長相跟師兄不完全一樣,卻有一些相似之處。當他這樣站在這裏,和師兄就更像了。
但是……他眉心沒有那一道紅痕。
謝蘊昭記得,水月秘境中的龍君幻影,額心是有紅痕的。
[你重逢龍君,原本是高興的事,可他對道君的輕蔑和莫名的憤怒,卻喚醒了你內心潛藏的恐懼。麵對發怒的龍君,你:
a:憤怒地回擊,斥責他不要汙蔑你對道君的感情。
b:委婉地勸說龍君不要管自己,因為你已經成年了。
c:試著轉移話題,不提這件事。]
謝蘊昭想:哪一個選項都不好。
這是什麽虐文走向,她看起來難道很有虐文女主的潛力?是她的畫風還不夠突出嗎?
她沉默地看著龍君,思考自己該怎麽做。
也許因為她一直不說話,讓龍君的暴怒更上了一個台階。
他倏然便從另一頭來到她麵前,白皙修長的雙手繃出了青筋和鱗片,更冒出了尖利的指甲,憤怒地掐在了她的肩上。
“靈蘊!你究竟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那個人根本不在意你,就因為那麽一點隨手之舉,就能比過我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