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謝九、石無患他們對阿昭的執念,還不明白?‘他’當初要斬去三屍而轉世,就是為了斬斷那一縷讓他功虧一簣而隕落的情絲……可現在看來,恐怕無論哪一個‘他’,都仍舊掛念著阿昭。”
“抽刀斷水水更流。早知如此,何苦來哉?早知如此,哪有早知?”
時間不可逆,生死不可逆。即便是轉世,每一次醒來的也是新的人。
沒有人能回到過去,這是天道。
“依依,你是人,我是人,道君他……”
“也是人啊。”
……
“唔……”
謝蘊昭從黑暗中醒來。
身下是普通的土地,土質幹燥、草木枯萎,
“……我怎麽暈過去了?”她迅速爬起來,警惕地四下觀察,試探著叫,“師兄,你在不在?”
四周隻有空曠的土地和大塊的岩石。放眼望去,斷壁殘垣間隔鋪著,好像這裏在很久之前曾經有過異常宏偉的建築,坍塌多年、無人記得,風化成為廢墟,直到現在才迎來新鮮的訪客。
謝蘊昭又試了試傳訊玉簡。可玉簡在這裏沒有一絲靈光,好像隻是一塊普通的玉石。
她又試了試靈力,發現此處靈氣稀薄,她雖然能勉強動用太阿劍,卻無法像外界一樣自如使用,更無法同時駕馭五火七禽扇和龍女星圖。
再觀察四周,謝蘊昭發現腳下其實是一條小路。雖然被毀壞了不少,但依稀還能看出前進的方向。
她閉上眼,試圖用神識探尋四周。
秘境碎片對神識也有壓製。所幸謝蘊昭的神識向來強大,此時也勉強能探查到一些信息。
“……小川的靈力!”
她猛地睜開眼。
雖然沒能找到師兄,可前方微弱的反饋帶來了小川以及其他生人的氣息。
謝蘊昭不再等待,提劍向前。
在秘境碎片中,原地等待毫無意義。因為這裏是與外界隔絕的空間,入口處常常彌漫著虛空旋渦,即便是一同進入,也可能被分散到不同地方。
按照師兄的說法,如果能順利破壞血祭、重新封印妖龍,就可以掌握出去的方法。如果是師兄,他也會朝小川所在的地方前進。
但沒走幾步……
“謝蘊昭——!”
砰!
謝蘊昭往邊上一撲,好險沒被砸到,卻還是因為衣袖被那人抓住,不得不坐倒在地。
“你幹嘛……石無患?!”
她幹瞪眼,大為驚奇:“你怎麽在這兒?”
青年手裏還攥著她的衣袖。他垂頭看了一眼,神色複雜,但抬頭時,他臉上已經換成了謝蘊昭所熟悉的那種輕佻的笑意。
“降妖除魔不帶上我,你們想搶功?門都沒有。”他站起身,似笑非笑,“北鬥掌門唯一的弟子沒能在封印上古妖物時出戰,說出去多沒麵子啊。何況還是救助美人的行動,我自然要來。”
……倒是也很符合這貨爭強好勝的龍傲天屬性。
謝蘊昭假笑著給他翻了個白眼。
“行吧,那一起走。”
好歹是同門,也算認識多年的朋友,謝蘊昭能在這裏遇到他,還是比較高興的。
靈氣稀薄,法器給予的反饋也很微弱。兩人無法禦劍,隻能步行前往目的地。
越走,謝蘊昭越察覺……這裏過去好像是海底。
有很多海中才有的動物和植物化石,還有珊瑚礁的碎片。而那些散落四方的殘骸,好像是什麽宮殿的遺體。
他們甚至還看到了一尊保存得比較完好的雕像,那是一個手拿三叉戟的人魚的形象。
“這裏過去不會是龍宮吧。”謝蘊昭嘀咕道,“不知道有沒有龍三太子和哪吒?要是突然見到個龍王的遺體,那就太震撼了,值得合影留念。”
“你又在那兒亂七八糟想什麽呢。”石無患沒好氣道,“這麽嚴肅的一件事,你就不能集中一下注意力?”
“觀察陌生地點的環境也是致勝的秘訣之一,石·師·弟!”
“先成為真傳很了不起嗎,一點沒有前輩模樣的謝·師·姐!”
隻是無聊的、沒有意義的、什麽都不能代表的鬥嘴而已——石無患這麽想。
但為什麽……每次這個時候,他都會不由自主地微笑?
海底宮殿的遺址被幽暗籠罩,他也和謝蘊昭走在幽暗中,隻有他們兩個人……一想到這件事,他竟然如此高興。
“我真是沒出息啊。”石無患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說不定以後會被……打殺了事,因為實在太沒出息了。”
“你說什麽呢?”
謝蘊昭回過頭,奇怪地看他一眼。他一直走在後麵,見她看來,就對她一笑,痞裏痞氣的。
她就以為這還是無聊鬥嘴的一部分,撇嘴道:“你還沒出息?道侶都換了幾十個了,單方麵暗戀你的兩隻手數不過來,你由出息得很。不過你說得對,你要是再這麽放蕩下去,將來很可能被因愛生恨的妹子們集體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