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是下次?衛枕流還沒來得及問,就被馮師叔打斷了。
“阿昭,達達和阿拉斯減估計在外麵玩瘋了,我去找找他們。廚房裏有溫著的赤豆元宵羹,你記得吃。”馮師叔揮揮手,“枕流,你也別客氣。尤其對阿昭這皮猴子,你想說什麽直說就行。”
不知怎地,衛枕流覺得這身軀佝僂、胡子花白的真人很有些意味深長。
馮師叔走了,院裏隻剩他們。
師妹抬頭問:“你想說什麽?”
衛枕流拋開心頭泛起的些許疑慮,笑道:“今夜……”
“謝!蘊!昭——!!!”
砰砰砰砰!
一個清亮的、很有些氣急敗壞的女聲在門口響起,伴隨著很不客氣的敲門聲。
衛枕流:……
保持微笑。
雖然他有點氣,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師妹開了門。
一名白衣紅裙、銀紗披帛的美貌女子站在門口,杏仁眼瞪得大大的,臉頰布滿紅暈。
是搖光峰峰主的獨生女,柳清靈。衛枕流和她不熟,但記得她有一段時間變得奇奇怪怪,還喜歡找師妹麻煩,但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總是暗搓搓地偷看師妹。
衛枕流看她也沒有惡意,就隨她去了。後來他偶然看見了所謂的《北鬥八卦誌·情緣專刊》……
他決定繼續放任柳清靈。隨她去吧,挺好的。
“柳師姐有何貴幹?”師妹懶洋洋地問。
衛枕流有點苦惱。他暗暗思忖:他有沒有和師妹說過,她在麵對同齡女子時,總顯得有些男孩子氣和過分瀟灑?這樣尤其容易招惹不該招惹的桃花。
果不其然,柳清靈一愣,整個臉都漲紅起來。
“我我我我我……”
她捏著玉簡的手指都在抖。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兩手展開玉簡,將投映出來的內容貼在師妹麵前。
“你!”柳清靈凶巴巴地說,“你為、為什麽要在《八卦誌》上刊登專欄采訪?!”
《北鬥八卦誌》原本隻是年輕修士們無聊時的消遣。由一群人聚在一起製作玉簡,記錄一些辰極島上的趣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衍生出了《情緣追蹤》這種奇怪的欄目……
最新一期的受訪者,赫然就是師妹。
如此一來,衛枕流也有些感興趣了。他並不靠近,隻偷偷用神識掃了一圈玉簡的內容。
嗯……
沒什麽特別的內容。
劍修有點失望。
柳清靈繼續紅著臉質問:“你……你為什麽要跟編輯部說什麽,‘很欣賞情海一粒沙大大的作品,希望她繼續創作’……之類之類的話?!”
“嗯?不能說嗎?但我真的很欣賞情海一粒沙大大的作品,文字細膩、情感飽滿、情節跌宕起伏蕩氣回腸。”師妹雙手交握,一臉沉醉,“啊,我是情海一粒沙大大的忠實追隨者。”
柳清靈呆呆地看著師妹。
漸漸地,她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朵上、脖子上。
乃至整個人都變得紅彤彤。
衛枕流無奈,微不可察地歎口氣。
師妹的聲音聽上去很無辜。但劍修很明白,師妹是故意的——故意逗柳清靈玩。
“情海一粒沙”是個筆名,乃《情緣專刊》上最受追捧的作者。其創作的作品……是關於師妹和他的種種虛構故事。
有時候,衛枕流都忍不住偷偷買一份回來品鑒。
此後他衷心認為,柳清靈的天賦大約全用在了想象和文辭上。
時至如今,島上很多人其實都知道了“情海一粒沙”的身份。隻是礙於搖光千金的身份,人人保持默契,並不揭穿。
隻有柳清靈還傻傻地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你你……”柳清靈像隻煮熟的蝦,聲音也變得細聲細氣,“你真的很喜歡情海一粒沙的作品嗎?”
師妹連連點頭:“是的,我十分仰慕大大!”
柳清靈用玉簡捂住了通紅的臉。
“沒事了……我我我走了……!”
柳清靈同手同腳地走了幾步,才想起來禦劍飛行,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飛遠了。
師妹舉目遠望,滿意點頭,回身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衛枕流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臉:“蔫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