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世家眾人則目光閃爍。當務之急……唔,確實,沈佛心的事可以容後再議。
反正不管謝九領頭還是沈佛心領頭,對他們來說差別都不大。
個人的命運不如家族的命運重要。而現在,裏頭的蝴蝶玉簡關係到各家名聲,還是能保全就保全的好。
沈靜思感覺到了眾人微妙的傾向。他瞥一眼王六老爺,再看看霽月光風的謝彰,心中仍有疑慮,卻是重新坐回車中。
隻對妖仆耳語:“去知會父親一聲。”
……
院中。
一麵銀鏡光芒閃爍,將淡金光芒反射回去。
謝九看了看手上深可見骨的血痕,淡淡說:“不錯。”
謝蘊昭手中的寶鏡是她師父之前給她的上品法寶,是老頭子年輕時收集的好東西,也是他為數不多沒有變賣的寶貝之一。
銀鏡能將敵人的攻擊反彈回去,連歸真境的修士的攻擊也不例外。
然而,謝蘊昭隻用了三次,卻不過給謝九造成了三道不輕不重的傷勢。而鏡子本身已經出現裂痕。
大陣的靈光若隱若現;無數靈脈與謝九相連。
他是平京大陣的執掌者。謝九本就是神遊圓滿的修為,而在平京大陣中,他能發揮出歸真修士的實力。
但是,他始終隻守不攻。連僅有的幾次出手,也像隨意為之,目的隻在將她逼退。
哪怕院外傳來他父親的命令,他也置若罔聞。
“靈蘊,退開。”
“靈蘊靈蘊……我不叫靈蘊!”謝蘊昭收起鏡子,冷笑,“我過去叫謝長樂,現在叫謝蘊昭。”
“你他媽是連受害者的名字都叫不對是嗎!!”
火焰與劍光襲來,再次讓謝九停下腳步。
他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她。毫無瑕疵的麵容也像毫無生氣的木偶傀儡,始終隻會那麽無波無瀾地看著她。
“你是靈蘊。”他說。
月光漸漸充足起來。
大火已經移動到了滿月邊緣。
一個嘶啞的聲音傳來:“九少爺,家主有令,請九少爺即刻開啟大陣,誅殺賊人!”
謝九也抬眼看了一眼月亮。
他搖了搖頭,而後展開雙臂。
一道黑白太極虛影從他懷中浮出。
太極流轉,陰陽相生。流動的黑白二色至純至簡,卻又似隱藏了無窮奧秘。
天地間透潤的空氣——忽然變成了深海。
無窮壓力陡然壓下,令謝蘊昭一聲悶哼,喉頭血氣上湧。
不獨是她,屋脊上的郭衍、阿拉斯減和達達也都頃刻被壓得跪倒在地,連喘氣都艱難。
太極圖案緩緩相衍,帶著謝九飛上半空。
長風吹拂,他衣帶當風,星月光輝下的麵容清冷無塵,垂首時好似漠視人間的仙君。
他抬起手,從太極中心抽出一柄長劍。
長劍光華奇異,一眼看去似是雪白,再看便像漆黑,如果再看又像什麽都沒有。
——那是九郎的徒妄劍……!
——他竟連徒妄劍都用出來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整個平京——都被點亮了。
無窮的星光在這一瞬間紛紛落入凡塵。天上群星與地麵大陣相連,繪製成為一個立體而複雜至極的圖案。
“這是……”謝彰微有驚色,喃喃自語,“九郎竟將平京大陣全部開啟?難道是為了消耗……”
他轉眼篤定下來,又露出自若的微笑。
大陣的點亮卻不會為了一個凡人的疑惑而停留。
在大陣光輝的籠罩之中,朱雀長街微微震動起來。
這震動愈發激烈,轉眼竟如地龍翻身,令平整的地麵裂開一條深深的縫隙。
“嚦——”
一聲清亮的鳴叫,朝四麵八方震蕩而出。
金紅色的虛影一飛衝天,在夜空盤旋。
華麗的光芒、豐滿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