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荀師兄?”
荀自在終於稍稍移開一點目光,用一雙半眯的、心不在焉的眼睛,紆尊降貴地瞧了她一眼。
“哦,這不是謝師妹麽。”他懶洋洋得毫無波瀾,“既然是熟人,就給你打個九折吧。”
謝蘊昭:……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出現的荀師兄:嗬欠。好麻煩,我隻想專心看書而已。
感謝在2020-05-1223:47:30~2020-05-1322:54: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英俊的共青團員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爆炸彩虹糖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容十二3個;妙耳東風、歐陽虎子、風吹山外雲、苒小瑤、焚柒靈、冰鎮可樂、咕咕卷、一隻菜菜子、小刺刺、嚕嚕哩、爆炸彩虹糖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lzien89瓶;不想頂著一串數字~80瓶;帥的有一米九40瓶;雲窗、黛卿、漢堡hambager、清水30瓶;歌夕月兮、槿澀、我家的小糖果20瓶;彭悅19瓶;冰鎮可樂18瓶;夜深忽夢少年事、rosesv15瓶;21251011瓶;踏歌向長安、精分的路人、潤霄、上上簽、毛毯、英俊的共青團員、阿羅、小肥喵、26071638、breaking10瓶;酒米7瓶;爆炸彩虹糖、風吹山外雲、abususan5瓶;鹿與餅幹4瓶;言一、詩韻悠揚、深雪3瓶;是火山吖、賓語賦格、plastic2瓶;未未未未、27359348、紫米露、mamomo、rjj、38205918、輕輕、棗棗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90章晨光來臨之際
荀自在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平京城外?
謝蘊昭沒有鬆開劍柄,反而更握緊了一些。她沒有忘記荀自在身上的反常,而這個時間點他會出現在這裏,由不得她保持多一些的警惕。
荀自在顯然看出來了。
而他的反應……
他坐直身體,將書扣在桌上,取了一支筆,耷拉的眼皮依舊顯得萎靡不振。
“不算卦的話,測字要不要?比算卦便宜很多。”他有氣無力道,“今日開張第一單,九折欲購從速……”
“荀師兄為何在此?”謝蘊昭打斷他。
“荀、師、兄、為、何、在、此……謝師妹,你到底要測哪一個字啊?”
荀自在懶洋洋地看過來。
“開個玩笑罷了。瞧你緊繃得快斷了,便讓你放鬆一下。否則要是繃斷了,那衛某人定然吵鬧不休。”
下弦月已經高掛空中,斜裏灑下清潤的銀輝。水一樣的月光令荀師兄的白衣越發灑然出塵,衣袖上的水墨白鷺直似要鳧水而出。
謝蘊昭離開宗門還不到兩個月,此時再見同門,卻有淡淡的隔世之感。這微妙的疏離感或許源自她內心對荀自在的戒備,或許源自修仙者那一塵不染、清淨無暇的姿態——和平京城中的紅塵市井如此不同。後者就像一張五顏六色混雜在一起的畫布,單獨看著不覺得,一旦和雪白幹淨的澄心紙放在一起,立刻就生出了強烈的對比。
仙凡之差,竟至於此——她不禁這麽想。
謝蘊昭初入北鬥時曾有過類似的感歎,但辰極島光陰閑適,她不知不覺就淡忘了那一縷感歎。
現在她乍然找回了最初的念頭,並忽然想到:如果她隻在平京住了一個多月,就會感慨於仙凡遙遠的差距,那假如在平京裏住幾十年呢?
“謝師妹?”
荀自在依舊提著筆,半闔的雙眼無精打采。
謝蘊昭忽然來了興趣,說:“那就測一個‘衍’字。”
“嗯,衍……”荀自在似模似樣地將這個字寫在紙上,端詳片刻,“衍,水朝宗於海貌也。水流入海,一在積少成多,寓意有誌同道合者相互呼應,眾誌可成城;二在東流入海不複回,大勢所趨,勢不可擋。”
他放下筆,將那張寫滿行楷的紙張遞給她。
“謝師妹,你寫了一個了不得的字啊。”
謝蘊昭默然片刻,接過來又看了一遍,並折好收起來。
“卻是不知道荀師兄還擅長此道。”
“我會的東西可多了。你要是看上百年的書,便會覺得天下之事盡收眼中,甚至產生出狂妄的指點江山、改換天地的念頭……不過,也就想想,懶得做下去。”
荀自在搖頭晃腦。現在他看上去,又比平京城裏最迂腐的文人更加迂腐了。
謝蘊昭無奈,說:“現在荀師兄可以說明,你為何在此了麽?”
“哦,我還沒說?”荀自在拍拍腦門,恍然大悟,“我奉了掌門之命,來平京城打點一二,而之後的洛園花會做些準備。”
“打點一二?”謝蘊昭心懷疑慮,“那荀師兄為何不進城?”
荀自在一攤手:“平京城禁止外來修士進入啊……說什麽某某有權有勢的人下令,說要等到七月初才能進去。”
謝蘊昭挑眉:“他們這麽說,荀師兄就不進去了?”
“對啊。”荀自在毫無負擔地回答。
“……那荀師兄如何向師門交待?”謝蘊昭眉毛挑得更高,“即便荀師兄果真進不去,不也該回師門稟報?”
“我報了啊,飛書傳信,說因平京大陣嚴密,我的任務難以完成,故而隻能曲線救國,在城外專心閱覽典籍,廢寢忘食研究偷偷進城的方法以至於……好吧。”
荀自在被謝師妹犀利的目光刺得麵露尷尬。他仰麵一躺,重新癱回去,唉聲歎氣:“進不去就是進不去,總不能硬闖……名義上,我們和這凡人的王朝世家還是盟友呢。但就這麽回去,又要天天被人煩來煩去,還不如躲在外麵安靜看書。”
“安靜看書?”謝蘊昭看了看他麵前算卦的小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