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撓撓頭,清清嗓子:“這人帶的錢還挺多的哩,肯定是從別人那裏搶的,現在被我們黑吃黑也是活該。”
“誰跟你黑吃黑……!”
快人快語的小丫鬟被女郎抓住手臂,立即噤聲。
趙勇撐著膽子,沉聲道:“許雲留,你究竟是什麽人?混到我們身邊有什麽目的?”
“我隻是一個想要賺錢的鄉下人罷了。”
趙勇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漂浮著血腥味和妖獸的腥臭味;他也怕,但是再怕,他也要把身後的兩個姑娘護住了。
“白蓮妖人是修士……你能輕易殺死他,你一定也是修士。”他死死盯著謝蘊昭。
他的目光讓阿拉斯減不高興地“汪”了一聲,又嚇得對麵一抖。剛才這隻大狗一口就咬斷了妖狼的脖子,這一幕誰也忘不掉。
“什麽修士?我沒見過修士,你不要血口噴人。”謝蘊昭義正言辭,“剛才你們見到的是我的獨門絕技倚天屠雞訣,殺雞殺賊不費力。這個人死得這麽容易,怎麽可能是修士?還沒我以前山頭的老母雞難殺。”
對麵三人一臉“我信你的鬼”。
[來自趙冰嬋的【無語值】+50]
[來自冬槿的【無語值】+50]
[來自趙勇的【無語值】+50]
趙勇有些焦躁:“你……”
“勇叔。”
趙冰嬋卻站了起來,從他背後走出。她直視著謝蘊昭,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神色卻已經鎮定下來。
“剛才的事,我當沒看到,冬槿和勇叔也當沒看到。”她不顧其他兩人的異色,冷靜地說,“按你的身手,要殺我們三人不過舉手之勞。剛才出手,也是為了救我們,我明白你沒有惡意。”
“對的哩,我隻想賺錢哩。”謝蘊昭笑眯眯,“他身上錢不少哩,我們二八分行不行?”
趙冰嬋搖搖頭:“你留著就好。說好的十兩銀我也會付給你,但我希望,進平京城後,你可以繼續留下來保護我,月錢我一定給夠。”
“女……郎君!”
“郎君!”
“我聽說平京戒嚴,不許外來修士進入,也許這就是你需要一個身份的緣由。和我們待在一起,能更好地掩飾你的身份。”趙冰嬋豎起一隻手,壓下反對,“我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我也很願意被你利用,相應地……你隻需要提供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如何?”
沉默。
未盡的火光映亮對麵人的臉孔。
年輕人一直彎著唇角,平凡的臉在深夜的光影中顯出了一絲詭異。
趙冰嬋麵上鎮定,心中打鼓。麵對修士,她實在沒有任何把握。
“也好啊。我原本就是去城裏賺錢的哩,有錢賺當然好。”
那張微笑的麵容看上去十分和善。
趙冰嬋悄悄鬆開了緊攥的拳頭,說:“好……勇叔,先把這一路護送的十兩銀給雲留。”
“不用哩,等到了平京再說。”對方笑眯眯地,“雖然我沒讀過什麽書,但也知道做人要講信用的哩。”
會講信義——這句話讓趙冰嬋更加放鬆了一些。世家慣來看重聲名、品質,趙冰嬋閨中也讀書,很聽了些名士風流之舉,下意識更信任講信義的人。
“那便,”她深吸了口氣,才覺得有點腿軟,“交給雲留了。”
平京位於中州心髒偏西的方位,北、西、南三麵環山,東麵向交州方向敞開。
平京隸屬平郡,名義上是梁國皇室劉氏的封地。
“終於到了……那就是平京城?好壯觀的城牆啊!”
寬闊的官道上來回不少馬車、牛車,另外還有許多挑著包袱的行人。
與其他城市不一樣,平京外並非郊區,而是由許多百姓組成了另一片小鎮、村落,進而衍生出一片市井的百態生活景象。
趙家主仆雇傭的馬車隸屬某家商行,到了平京城中,就要將馬車還給商行據點,再取回保證金。
盡管麵臨妖獸的威脅,但這個世界沒有戰爭,也幾乎不見饑荒,其他自然災難也可以請修士出手相助。平穩的土壤繁衍出了繁華的農業和商業,謝蘊昭麵前的首都盛景更是達到了一個封建社會的頂點。放在她前世,這也能稱上“盛世”。
“前麵的……就是平京。”趙冰嬋也忍不住掀起車簾,看著那座被青山環抱的巨型城市,怔怔出神。
趙勇在前麵趕車,熟練地握著韁繩。他雙目平視前方,卻又不時瞄一眼旁邊的年輕人。
謝蘊昭叼著根幹草,懷裏抱著隻鴨子。阿拉斯減跟在車邊,不時往前跑幾步,又回頭看看他們,搖著尾巴等他們的馬車跟上。
趙勇注意著那狗的表現,雜亂的絡腮胡裏出現了一個不明顯的笑意。
“你的狗很喜歡你。”他甕聲甕氣地說。
“勇叔看出來了?”
都被拆穿了,謝蘊昭也懶得再裝模作樣,隻是口音裏還保留著交州鄉下的土味腔調。“許雲留”這個身份就是交州鄉下人,她得維持人設。
趙勇瞪了瞪眼睛,說:“當然,我從前也有愛犬!狗喜歡誰、不喜歡誰,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被狗喜歡的人不會是壞人,衝這點,我就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