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熱血?”老頭子睨她一眼,很有經驗地笑了,幸災樂禍地,“你是有的熱鬧要應付了。”
“嗯?”
老頭子但笑不語。
和光境後,無我境與神遊境的《點星榜》也分別宣讀。北鬥之中,無我境上榜的有天璣、玉衡、開陽真傳各一名,排名最高的則是柯十二,位列《點星榜》第四名。無我境第一是龍象寺的佛修。
神遊境前二十名中,北鬥占八名,排名最高的是搖光大師兄方鳴初,神遊後階修為,排名第五。師兄則以神遊中階的修為名列第十。
“神遊第二,平京謝家謝無名……”
謝蘊昭盯著半空的舞樂車隊,有些詫異。謝無名隻排第二?那第一是誰?
“神遊第一,龍象寺行走沈佛心,神遊圓滿,單一雷靈根,佛修。龍象寺主持親傳弟子,修《妙法菩提蓮華經》,用五色琉璃燈。鎮守西方魔族天塹十年,曾追殺白蓮第一妖修九天九夜,證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法相,度化十萬厲鬼……”
“……鬼麵佛心、心懷眾生,當為神遊第一人。”
一串長長的戰績,聽得整個辰極島雅雀無聲。
山頂洞府,有大能冷哼,想說幾句硬氣話,證明自家徒弟也不差,想來想去,卻隻能悻悻閉目,兀自沉思。
不知是誰吐出一句:“不愧……神遊第一的名頭。”
神遊第一是誰——這個問題沒幾天就消散了。
至少對辰極島上的眾人來說是消散了。人又不在眼前,惦記著幹嘛?
他們隻需要知道和光第一在島上,這就夠了。
謝蘊昭很快體會到師父說的“有的熱鬧可應付”是什麽意思。
從《點星榜》宣讀那一天起,有無數人登門拜訪,前來邀她鬥法。甚至有外來修士,不遠千裏而來,上門遞帖,要和她一決高低。
人人都想,打敗了和光第一,那自然勝者就是新的第一。
謝蘊昭撓了一會兒頭,回洞府搗鼓了半天,最後興衝衝地抱著一堆木牌,在入口處插上。
上書:
1、挑戰一次請提前三天預約。
2、第一次挑戰費用五百靈石。第二次挑戰費用一千靈石,第三次挑戰費用兩千靈石……以此類推。
3、請預先繳費,恕不接受賒賬。
老頭子瞅了半天,表揚她:“頗有我賣糖葫蘆的風範。”
“那是。”
但即便如此,挑戰者仍然如雲而來。北鬥真傳都不差錢,能千裏迢迢趕來的大多也不差錢。
也有耍賴非要賒賬的,那自然是叫師父他老人家出手趕走,沒商量。
笑話,徒弟賺錢也有師父一份,他不出力怎麽行?
十天時間裏,謝蘊昭經曆了十三場鬥法,場場大勝。
也賺得盆滿缽滿。
她拎著太阿劍站在鬥法台上,沒事時就翻翻賬本、看看新入賬的靈石,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挑戰者中,不少來自搖光峰。這再次印證了謝蘊昭對搖光的印象:人傻錢多速坑。
到了第十一天,來了三名不速之客。
“蔣師姐,柳師姐……還有燕微。”謝蘊昭放下賬本,掏出毛筆,“三位都是第一次,誰先來?第一次五百靈石,第二次一千靈石……”
三人麵皮齊齊一抽,異口同聲問:“你掉錢眼裏了?”
謝蘊昭眉頭一皺,認真說:“什麽掉錢眼,靈石多麽重要又多麽難賺,能賺就要多賺點。”
三人中,最纖弱、打扮最精致的那一個一直盯著她,聞言還露出思索之色,最後信服道:“說得對。”
[來自柳清靈的【好感值】+5]
她邊上的蔣師姐瞪她一眼,發牢騷:“我看你真是腦袋壞掉了。”
燕微則很認真、很仔細地上下打量著謝蘊昭。她發上的點翠金簪輕輕搖動,就像她不動聲色卻暗自波動的心思。
“阿昭,”她說,“我欲邀你鬥法。”
謝蘊昭擱下毛筆,收斂了神色。她望著友人,想了想,失笑:“自學年大比後,似乎我們總是約定下一次再一決勝負……但金玉會、水月秘境,又都陰差陽錯,沒有正麵對上。”
“正是如此。”
“也好。這一次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就不收你靈石了。”謝蘊昭抬手一招,已經握住太阿劍。火紅流光愈發明麗燦爛,幾乎與春陽融為一體。
何燕微輕輕一笑,身形筆直。她上前一步,懷中便出現一抹劍影。
那是一把純白的劍,渾身雪白無暇,沒有一絲汙穢。
鬥法台起,遠處有絳衣使飛來。
兩人卻始終看著對方。
火紅與雪白。道韻與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