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來了?你的境界比我低,應該看不出來才對。”
“聽說的。”
他伸手接住一片梨花花瓣。
“謝蘊昭,我要跟著師父去群仙會了。”
“你師父……掌門師叔?群仙會?那不是……”
“對,仙道盟百年一度的聚會,各門派的領袖都齊聚一堂。兩月後,在東海與虛海的交界處——須彌山上舉行。地點特殊,迢迢難達,故而三日後就要啟程。”他淡淡說,“聽說衛師兄也會去。”
謝蘊昭靜靜地看著他。
他再次笑了笑。
“衛師兄沒有告訴你?也對,他那樣的大修士,總是有很多事不方便告訴別人,連心愛的師妹也不例外。”
起了一陣風,吹得花瓣翻飛成雨。梨花的花瓣與櫻桃花的花瓣混在一起,辨不分明。
謝蘊昭說:“如果你是想挑撥我和師兄,恭喜你,你失敗了。”
“這麽說,他同你說過?”
“隻是你比他先一步告訴我而已。”
“那別的事,他也都跟你說了?”
“你真是無聊。被拒絕而已,要不要這麽陰陽怪氣?”謝蘊昭歎了口氣,“我們如何都不關你的事。好了你可以閉嘴走人了,別像碎嘴的小老頭一樣說個不停。”
他卻說:“謝蘊昭,你總是這麽有趣。那麽多人,沒有一個能同你相比。”
……這人可能已經是神經病了。
對待神經病,便要幹脆利落,一字搞定:
“滾。”
她懶得再理,架起太阿劍,穿破纏綿花雨,頃刻擺脫了神經病的糾纏。
在那片被她留下的花雨中……
少年抬起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白蓮花的虛影浮現又消失,正如他眼中的道人重新閉目。
——我到底……是誰……
……
呼啦——
這是微夢洞府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院中有白衣青年坐在石桌邊,正支著下頷,對著幾個瓷碗出神。碗中分別都有白白的凝固物,上麵灑了一些透明的桂花糖。
“師兄。”
他周身百無聊賴的狀態被打破,連微笑也陡然生動起來。
“師妹,你莫要生我氣。”他歎息道,“我才知掌門師叔要我同去須彌山參加群仙會。推脫不得,實在沒法。今年的新鮮櫻桃摘不了,隻能先試著做些普通酥酪……食言而肥,也不知能否得到師妹諒解。”
廚房裏,馮延康伸出個頭,氣咻咻說:“這小子把我去年藏的糖桂花翻出來了!還做壞了幾碗,暴殄天物!”
他歉然道:“從未做過,確實生疏……師妹?”
她衝過去,狠狠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
大概因為有師父在,他臉微微泛出一絲紅,但也摟住她,溫聲道:“看來我是得到諒解了?”
謝蘊昭沒回答,隻笑眯眯說:“剛才有人與我表白心跡了。”
他眼眸微眯,也不問,隻略略一想,便勾出一絲冷笑:“石無患是不是?我早知道他不懷好意。”
雖然沒說更多,那神情卻相當於放狠話:遲早搞他。
這當然是謝蘊昭自己翻譯的。
她問:“你怎麽不問我什麽回答?”
“師妹必然拒絕他了,這豈非理所當然?”他頓了頓,猶豫道,“是拒絕了吧?”
她忍了又忍,還是笑起來。
桌上的桂花酥酪將四周都熏出一絲甜意,謝蘊昭吃了一口,發現酥酪比她想的還甜。她往常是吃不了這麽甜的。
“如何?”
“太……”她拖長聲音,在他假作鎮定、實則緊張的目光裏,再度笑出來,“太剛剛好了,師兄你真是個廚房天才,以後都讓你烹飪好啦!”
他也笑了,聲音愉悅:“求之不得。”
……
同樣也是這一天……
靈獸苑。
“溯長老……你還記不記得天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