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山山腳下有一片廣闊的草原,恰好就是大角雲牛的棲居地。
“小心……大角雲牛是一種十分警覺的靈獸。”
白術對各種靈獸都了如指掌。他帶著謝蘊昭繞了幾個彎彎曲曲的路,最後來到一處草地中。深綠的草有半人高,間或抽出白色的花。
兩人趴在草叢裏,都拿著千裏目觀察不遠處的大角雲牛群。
“大角雲牛對靈氣十分敏感,但對靈氣以外的動靜反應就要遲鈍一些。所以,比起傳音,反而是說話更安全。而比起法術和飛劍……”
“還是武技更靠譜?”
白術微微笑了:“對。”
“噶……”
“噓!”
達達立即用兩隻翅膀捂住扁嘴,嚴肅又緊張地盯著前方。因為太過緊張,兩隻鴨蹼還在謝蘊昭頭發上踩來踩去——它正蹲在謝蘊昭背上。
“你輕點兒行不行……”
謝蘊昭抽出一隻手,把被鴨子踩住的頭發抽出來。她單手扶著千裏目,不錯眼地觀察大角雲牛的狀況:
大角雲牛的體格和她前世見過的犛牛差不多,長著灰白色的長毛,頭上生著兩隻向內盤踞的大角,又有點像大角鹿。
一群大角雲牛約有一百多頭。它們似乎正享受著一天中的午休時光;母牛們臥在草地裏,悠然地嚼著汁水豐厚的草葉,不時再回頭舔舔小牛的身體。
領頭的公牛體型要格外龐大一些。它在高出草葉的岩石上臥著,威風凜凜地巡視四周,防止有鬼鬼祟祟的捕獵者來奪走它的家庭成員。
公牛有一條甩來甩去的牛尾。其他大角雲牛的尾巴尖都是深棕色,隻有首領不同——它的尾巴毛是銀白色的。
謝蘊昭他們就是要得到一根大角雲牛首領的尾巴毛。
它們的眼神看上去都很溫順友好。謝蘊昭觀察了一會兒,摩拳擦掌就要上前。
白術提醒她:“你拔了首領的尾巴毛後,一定馬上離開,盡量遠離大角雲牛,尤其別讓他們用角正對著你。他們衝撞的力量十分猛烈,而且能用角發動法術,攻擊位於正前方的敵人。”
謝蘊昭點點頭,問:“還有嗎?”
白術想了想:“他們容易被紅色激怒,會優先攻擊帶有紅色的敵人。”
“好。”謝蘊昭把鴨子拎下來,問,“你要回靈獸袋,還是跟白術師兄待一起?”
“噶!”我也參加!
謝蘊昭笑道:“大角雲牛太多了,你對付不過來。”
達達猶豫了一下:“嘎嘎。”那我和白術待一起。
“白術師兄,那便拜托了。”
“嘎……”但我還是想跟你一起去……
鴨子扒著白術的手臂,望著女修遠去的背影,失落地低下了頭,連頭頂的絨毛都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白術雖然聽不懂鴨子語,卻奇異地理解了達達的低落。他順了順鴨子頭頂翹起來的茸毛,安慰道:“你還小,等你長大就能和她並肩戰鬥了。”
“噶……”
謝蘊昭已經溜出了深草區,設法繞到了大角雲牛的視線死角。
這些聰明的生物在漫長的時間裏學會了許多生存的技巧,其中就包括休息時圍成一個圈,各自用角朝外,防止捕獵者從背後偷襲。
謝蘊昭提前在身上插了很多樹枝和草葉,把自己變裝成了一坨不起眼的草堆。她在草地裏匍匐前行,順著風的流向彎曲前進,一點一點地、耐心地接近了大角雲牛。
在接近到一定範圍時,她估算了自己距離首領的位置,於是趴住不動。恰在這時,岩石高地上臥著的首領忽然站起身,有些疑惑地往四麵看了看。
在首領的帶動下,所有大角雲牛都站起來,朝四麵看了看。
“哞……”
首領沒有發現異常,發出了警報解除的指示。
大角雲牛們重新握倒。
所有學習過一點戰鬥的人都知道,人在以為危險離開時的刹那最為放鬆……這個道理放在大角雲牛身上,也同樣成立。
首領尚未完全臥倒。
呼——
一道渾身發綠的身影一躍而起!
無數草葉零落在風中,而隨之零落的……
還有大角雲牛首領的一聲痛叫!
“哞——哞哞!!”
謝蘊昭拽著手裏的五根尾巴毛,踏上飛劍就跑。
得手後已經沒有隱蔽的必要,大可以禦劍逃之夭夭。
按照約定,白術會帶著達達往擎天山的方向退去,而謝蘊昭會在草原上溜一小圈大角雲牛,再去同他們匯合。
這麽做的原因,主要在於被激怒的大角雲牛會發揮出超常的速度,而謝蘊昭比白術飛得快很多,就提議由她負責將尾巴毛慘遭禍害的無辜牛甩開,免得重複被百目猞猁窮追不舍的悲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