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讓謝蘊昭警惕起來:“你不點點麽?一百五十靈石我沒少你的,你別訛我啊。”
白術:……
他平平道:“你想太多了。”
[來自白術的【無語值】+1]
有了計劃,接下來就是具體的執行。
白術的確對香雲蜂非常了解。
“香雲蜂是一種古老的靈獸,通常由五千到八千隻組成一個族群。每三百隻香雲蜂由一隻工蜂統領——就是你看見的更大的那個。蜂巢中棲居了香雲蜂女王。女王負責生產,身邊隨時有護衛的侍蜂守候,即便有‘引獸香’,它們也不會出來。”
白術說完,忽然道:“其實還是第一種更便捷。”
謝蘊昭心道這個人怎麽反反複複的,難道還要在這森林中開個保護動物的辯論大會,討論一下人類中心倫理學的狹隘性?她懶得多說,就敷衍道:“我就不。”
這很明顯是個不大講道理的回答,卻讓白術有些高興似地。雖然他天然一張愁苦臉,就是高興,也隻是那對旁人難以察覺的細小瞳孔擴張了一些。
“好。”他又說了一遍。
他們悄悄靠近溪流,也悄悄靠近溪流對麵的結羅樹。香雲蜂辛勤勞動時的“嗡嗡”聲變得更清晰,充斥了這片小小的空間。
“沉香結晶,其實就是香雲蜂蜂巢中流出的蜜液,與結羅樹分泌的樹脂結合後凝固,曆經上百年而形成。”白術忽然說,“沉香結晶可以入藥,有滋陰補陽、靜心沉氣之用。香雲蜂又不難對付,多年下來,秘境以外的香雲蜂幾乎滅絕。”
謝蘊昭不由問:“都是被燒死的麽?”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謝蘊昭說:“那你還想燒人家,你好狗哦。”
白術:……
[來自白術的【無語值】+1]
他把眉毛擰起來,表情變得酸苦極了,仿佛吃了一大口沒熟的青梅。偏偏在這樣一幅愁雲慘淡的眉眼下,他的唇角輕輕提了上來,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愉快。
他們在溪流這一邊守著。
根據白術的說法,香雲蜂的忙碌會分時段。通常在申時剛到,也就是下午三點過一些的時候,香雲蜂的忙碌會達到一天中的頂端。大量成員都外出采蜜,這時蜂巢中留守的香雲蜂最少。
挑選在這個時候引走巢中香雲蜂是最輕鬆的。
白術讓自家毒蛇帶著引獸香到了相反的方向。引獸香的範圍能達到兩百米左右,足夠兩人搶時間取了沉香結晶就跑。
距離這個時間點還有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兩人靜靜地藏匿在陰影中,等待著。白術還布了一個隱匿的法陣,可以連聲音也一並阻擋,卻又能讓外界的聲音盡數傳來。謝蘊昭發現他陣法布置得十分巧妙,比她水平高很多。
然而,陣法剛布置好沒一會兒,時間還沒到,林中竟然響起了一陣……
嗩呐的聲音?
“嗚嗚呼——嗚嗚呼呼——”
林中那片香雲蜂振翅發出的鋪天蓋地的“嗡嗡”聲忽然停了一瞬。
謝蘊昭“咦”了一聲,對著某個看似無人的方向看去:“舒師兄?”
邊上白術問:“北鬥天璣峰的舒道直?”
“你也認識?”
“見過。他的樂器……很有特色。”
畢竟是嗩呐,能沒有特色嗎。
嗩呐吹響時有些刺耳,像尖利又哀怨的哭喊,能直直戳入人心中。謝蘊昭對盟友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同時氣啊出法訣,濾去樂音對他們的影響,雙目緊緊盯著樂修所在的方位。
舒道直是天璣峰的真傳,以嗩呐為本命法器。樂修以音波為手段,可以攻擊,也可以迷惑人心。幸好這樂音不是衝他們來的,而主要是為控製香雲蜂。
很快,蜂群宛如集體喝醉了酒,在空中左右搖擺起來。
嗩呐聲指引著它們朝邊上飛去。
不遠處的陰影中,走出了一個白衣人。他身上的白衣是北鬥製式,衣擺繡了變體的“天璣”二字,筆畫風流,襯得他通身風雅。
這麽一個風雅的青年,認認真真地吹著嗩呐,還一邊吹一邊靠近香雲蜂。
隱匿法陣內,白術悄悄問:“怎麽辦?”
謝蘊昭說:“等他拿到結晶、放鬆警惕時,我們上去搶了就好。”
白術點頭,平淡的聲音中包含了一絲讚許:“對同門也夠狠。”
“誰讓第一名隻有一個呢。”
舒道直要前去蜂巢旁,恰好要經過謝蘊昭兩人所在的地方。但就在他走到兩人法陣附近時,他不知道看清了什麽東西,眼神忽然直勾勾瞪著對麵的蜂巢,臉色“唰”變得慘白,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整個人還連打了好幾個哆嗦。
因此……嗩呐聲停了。
幾乎在同時,蜂群霍然一震,竟然齊齊擺脫了嗩呐聲的控製,猛然轉而朝向舒道直的方向!
白術驚異道:“你這同門師兄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