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所?求不对等?,即使真的结盟,也是引狼入室。
永宁郡主这样做,明面上是帮李贯文,可真正目的是什么,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李贯文应该也是害怕,才将人都给叫过去了。
——民间本就流言四起?,说他?用不正当手段上位,如果他?再把这么大的事情办砸了,那可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永宁郡主可真是个神人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铁锤震惊地说,“崇德帝在位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联合周边各部,可是人家?根本不买账,永宁郡主才去多久?……”
铁锤啧啧称奇,同时?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不知道那位会怎么选。”
“他?不会同意的。”清清看??镜子里,铁锤给她盘的发髻,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个圈套,他?若同意,下一步就是大漠各部与?北峦里应外合,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掀下去了。”
铁锤:“!!!”
“不能吧?”铁锤瞪大眼睛,“永宁郡主如果真是这么打算的,那无异于杀鸡取卵,根本就得不偿失。”清清想到那本害死哥哥们的书,无奈摇头。
“在我们看来是得不偿失,可在她看来,或许是绝佳的机会呢?”清清说道,“乱世出英雄,不乱,她一介女流,要靠什么来稳固地位?”
这样一说,铁锤就明白了。
原本永宁郡主的心思就和她们不一样,她是有大志向的人,所?以会不择手段。
她既然能说动大漠各部,就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再等?等?吧。”清清叹息??说,“毕竟,她也姓李。”
她现在对永宁郡主的感觉很复杂,一面能够理解她的做法,一面又?恨她害死了两位哥哥。
仇是一定?到她这样,又?难免觉得她可怜。
从小与?弟弟争,长大与?父亲争,现在又?要与?叔叔争,她也是女孩子,却单枪匹马地闯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真不知道该说她可怜,还是该佩服她的决心。
可身边的人都死了,脚下堆满白骨的感觉,真的能被至高?无上的权利所?带来的荣耀感所?抵消吗?
清清不明白,也不会再试??去理解她。
或许,从她洛安河畔对她放箭的那一刻开始,两个人就注定?为敌了。
消息传的很快,没到用早膳的时?间,李照就赶过来了,问清清该怎么办。
清清正在院子里散步。
大夫让她多走动走动,不要吃过进补,否则孩子太大不好?生?。
白天她的院子总是很热闹,谢明燕和姐姐都会过来陪她,谢明燕刚刚还和她说收到了谢钏的信,他?带??凌霜往西域去了,大约要过年才能回来。
现在这么乱,出去也好?。
谢明燕本来还想给他?写?回信,后来想想就算写?了也找不到人,干脆就算了。
两人在她这儿用了早膳,看到角落里的李照,心照不宣地回去了。
面上却只当他?是个普通的仆役,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两人一走,李照就??急地上前来,压低声音问:“现在该怎么办?与?大漠结盟无意义引狼入室,堂姐到底怎么想的?”
清清让铁锤扶??,缓慢地在房间内踱步。
闻言,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找地方坐好?,杵在我面前干什么?晕眼睛。”
她现在可不能生?气,也不能??急,否则极有可能引发早产。
李照让她骂了一句,也多少有些?清醒了,刚刚他?真的很??急,可她们却在慢悠悠地用早膳。
现在想想,清姐怀了身孕,可不能??急,于是连忙听?话地找地方坐好?,乖巧地望??她,还解释了一句:“我就是心里怀疑来找你?问一声,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紧张啊。”
“我紧张什么?”清清扶??后腰,开始在他?面前一圈一圈地打转。
起?初没有说话,看李照真的紧张了,这才趁机又?教育他?两句:“跟你?说了入冬变可以开始,可你?看看你?这性子。”
李照抿抿嘴,不太敢说话。
“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沉得住气才行。”清清说,“况且咱们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干??急也没用。”
“哦。”李照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反而老实了,也不说话,从桌子上抓了块饼小口小口地啃,眼神满屋目的地看??清清在自己?眼前缓缓踱步。
很快,他?就理解方才清清说他?站在面前晕眼睛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很晕,算了。等?吧。
清清姐肯定?有办法,李照对她极度信任。
“夫君一早进宫去了,”清清走累了,才坐下歇息,“不光是他?,所?有五品以上的文武大臣都去了——大漠各部的使臣不日便会到达,他???急……”说??,瞭了李照一眼,“就跟你?方才那样。”
李照挠挠头,清清又?说:“??急找人商量对策。可他?独断专横惯了,大臣们本就被消磨了进谏的想法,何况是这么敏感的话题?”
“这件事请是个圈套,李贯文肯定?不想答应,可永宁郡主不允许他?不答应。”清清垂下眼睑,高?深莫测,“或许,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
李照一愣。
她说的,该不会是……
“一旦李贯文拒绝,和大漠各部交恶,永宁郡主就有理由翻脸。”清清说,“到时?候,你?说她会用什么理由,最能一击致命?”
李照冷汗都下来了。
他?到现在都不敢想,谢铎当初伪造那么多玉玺,到底是玩心大起?,还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几个月以来,一环接??一环,他?都理不清自己?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在京城,在谢府,做了近五个月的仆役,京城竟然毫无察觉。
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李贯文的信息太闭塞,还是谢铎手段太高?明。
“堂姐不会让我出现的,对吗?”李照总算回过味儿了一般,落寞地说,“她也姓李,我想要的,她也想要。”
之前堂姐对他?很好?,太子死后,最不嫌弃他?出身的人就是堂姐了。
可他?现在也有些?怀疑,堂姐这样照顾他?,究竟是出于姐弟情意,还是……她其实只把他?看做一件可以号令诸侯的物品。
想到这里,他?神色伤感地看向清清。
她呢?她又?把自己?看做什么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清清抿了口茶,似乎浑然不在意他?的心情,语气始终淡淡的,“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会帮你?,就够了。”
即使李照有所?怀疑,也不免被她的话击中内心。
是啊,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他?们还是同一阵营,她就会一直帮他?。
而眼下他?缺少的,不正是这些?吗?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地付出,除非她想要置换等?价的物品。
只要他?还有价值,她就会一直站在自己?这边,这跟真心的又?有什么区别?
——利益有时?候甚至比真心更?禁得住磨砺。
“那……”李照申请不自然地闹闹脖子,“提前到什么时?候?”
清清耸耸肩:“提前到永宁郡主造反的时?候啊。”
李照:“……”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反?”李照说,“光凭大漠各部,还不足与?成山军为敌吧?”
清清白了他?一眼:“五王爷是怎么死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五王爷……勾结北峦,陷害江执,真相大白后被处以极刑。
堂姐她不是最不齿五王爷的做法吗?
为什么,如今却走上了他?的老路呢?
“很多时?候,没得选。”清清说,“你?后来见过李熙吗?”
李照摇摇头。“他?的眼睛,即使灰败了,里面也写?满了渴望。”清清说道,“这是你?我的眼中,从来不曾有过的。”
李照虽然没有见过,可他?能够想象。
哪怕是他?,在看到太子遗体短那一刻,也想过要不顾一切,拉天下人共沉沦。
可他?当初能力有限,而时?过境迁,报仇的想法仍在,毁天灭地的欲望却没有了,渐渐地,他?也成了一潭死水。
“宫里你?应该比我熟。”清清说,“先等???吧,能用永宁郡主捧你?上去,也算她死得其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始终是静静的,似乎已经没有了仇恨。
李照甚至发现她总是为永宁郡主说话,有时?候还会帮李熙开脱几句,可该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却从来不曾手软。
这让他?很是不解。
他?老早就想问了,又?担心清清骂他?。
清清自然察觉了他?的眼神,叹了口气,难得对他?温柔了一次:“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既然选择了立场,做了决定?,该承担的就一定?要承担。
“人生?在世,不过是不停地做选择,然后为你?的选择承担后果,如此而已。
“如此,于万事于万物,问心无愧就好?。”@无限好城她很少讲这样的话,却让李照大受震撼——其实他?这几个月时?常感到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想到自己?究竟要不要当皇帝,是不是当皇帝的料儿。总是怀疑自己?,总是怀疑人生?。
可现在,他?才明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总要尝试??走一走。
走不通了,再换一条,没什么大不了的。
理清了这一点,李照终于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没有紧张没有讨好?没有耍赖,他?只觉得释然。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李照说,“我会做好?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