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黑水禁区。
一条宽阔的大河被彻底冰封,河面上布满了犹如刀剑般狰狞交错的巨大冰凌。
在那些幽蓝色的坚冰深处,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一些被瞬间冻结的异兽躯体。那些异兽保持着生前扑杀或者奔逃的姿态,脸上凶悍暴虐的表情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冰而出。
一艘长达百米有余的黑铁玄冰巨船,正稳稳地停泊在这条死寂的冰河之上。
这艘巨船造型狰狞霸气,整体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青黑色。
船首被雕刻成一颗硕大凶悍的狼首,狼嘴大张,里面咬着一枚乌沉沉的巨大铁铃。船身两侧并没有传统的船桨,而是安装着两排半弧形的破冰铁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寒的金属光泽。
船只两侧的甲板上,整齐地排列着十几门巨大的符文巨炮。
那黑洞洞的炮口深处,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能量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几十个身高超过两米,身披厚重玄铁黑甲的武士,如同铁塔般矗立在甲板各处。他们手持长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风雪弥漫的旷野,整个甲板上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氛围。
这艘巨船赫然是天工一脉的顶尖造物。
和之前在琉璃岛出现的那座机关城一样,这艘船同样是出自魔形级别的巨匠之手。它不仅能够在这片环境极其恶劣的冰原上纵横驰骋,无视地形的阻碍,而且还具备着相当不俗的攻防能力。
那些铭刻着阵法的符文巨炮,一旦充能发射,足以对魔形境的武者造成致命的重创。
而且白山黑水禁区当中的环境恶劣,那些黑雪以及无处不在的极寒,会大幅度降低反应和移动速度。使得这些符文巨炮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威胁倍增。
然而。
与外面那冰天雪地,肃杀死寂的环境截然不同。
在巨船内部那宽敞的船舱里,却是另外一幅纸醉金迷的景象。
船舱两侧的青铜烛台里插着儿臂粗的牛油大烛,将整个空间照得灯火通明。中央生着几个巨大的黄铜火炉,里面燃烧着上好的无烟兽炭,将船舱烘烤得温暖如春。
长条形的条案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珍馐菜肴,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腿,咕噜噜冒着气泡的烈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欢笑声,吵闹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赫然是在进行一场奢靡的宴席。
船舱内部的空间极大。
在最上方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大胖子。
这胖子满身都是层层叠叠的肥肉,身上只披着半件粗糙的玄铁半甲,另外半边身躯则直接暴露在温暖的空气当中。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他那身肥肉显得非常油腻,尤其是当他放声大笑的时候,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乱颤。
他的脑袋剃得精光,只在后脑勺的位置留着一根细长的小辫,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尚未开化,发育不全的野蛮人。
此时,这胖子的怀里正一左一右地抱着两个衣着极其清凉,面容姣好的侍女。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侍女身上肆意游走,惹得两个女人发出阵阵娇嗔。
“你们远道而来,这一路上肯定是辛苦了。”
胖子端起面前那个足有脸盆大小的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在胸前的肥肉上。
他抹了一把嘴巴,大声说道,“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大可放心。既然来到了我们旗城的地界,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城主大人已经亲自交代下来,而且现在由我亲自坐镇接应,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此人名叫巴特尔。
他是旗城城主博尔奔手下最为倚重的五大拔都之一。
“拔都”这个词,在前朝的语系当中,就是勇士,猛将的意思。如今前朝虽然已经覆灭了二十多年,但是在这个聚集了大量遗老遗少的旗城内部,这个称号依然有着极高的含金量,代表着绝对的武力与地位。
巴特尔在说话的时候,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却总是色眯眯地往下方客座的方向飘去。
客座上,正坐着南宫世家的几位长老。
为首的一人,正是王极真的熟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道袍,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道髻。但那宽大的道袍,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她那玲珑剔透,丰满成熟的身体曲线。那张清丽脱俗,犹如空谷幽兰般的面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诱人。
这个人正是南宫怀柔。
南宫世家化整为零撤离中京,南宫怀柔同样带领着其中一支队伍,负责押送一批极其重要的家族物资。而巴特尔,正是旗城方面派来与他们接应的人。
只是。
巴特尔此人虽然实力强悍,但却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像是黏腻恶心的口水一样,死死地沾在了南宫怀柔那因为呼吸而微微敞开的道袍胸襟上,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欲望。
南宫怀柔坐在椅子上,感受着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到了极点。
她不着痕迹地抬起手,将道袍的衣领向上拉了拉,遮住了那片雪白的肌肤。
如果是在以前。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兵世家核心长老,面对这种粗鄙野蛮的目光,她早就直接动手了。
但是现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南宫世家现在损失惨重,被逼得仓皇而逃,如今他们就像是丧家之犬,急需旗城这个避风港来休养生息。虽然同为魔形境界的强者,但南宫怀柔心里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翻脸的时候。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厌恶,在脸上挤出了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
“多谢巴特尔将军的盛情款待。”
南宫怀柔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遥遥敬了一下,“不过,我们这一路奔波,族人们都已经疲惫不堪。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尽快启程,赶到旗都,好和剩余的家人汇合。还望将军能够体谅我们的难处。”
“哎,南宫姑娘此言差矣!”
巴特尔大手一挥,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朗声大笑。
“不着急,完全不着急!”
他指着桌上那些丰盛的菜肴,唾沫横飞地说道,“虽然这白山黑水禁区环境恶劣,冰天雪地。但是,这冰河下面出产的美食,那绝对是外界尝不到的一绝!”
“这些东西,不仅能补充气血,满足我们武者日常修行所需。而且……”
巴特尔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更加猥琐,“而且还能滋阴补阳,可是难得的好物啊!”
他推开怀里的两个侍女,庞大的身躯向前倾了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宫怀柔。
“我这艘玄冰巨船上,空着的房间还是蛮多的。不若南宫姑娘就在我这里多住上一阵子,好让哥哥我,略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你好好领略一下这北国风光,如何?”
南宫怀柔听着这番露骨的调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向来有洁癖,平日里连旁人靠近三尺之内都会觉得不适。此刻,哪怕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这个浑身散发着狐臭和酒气的胖子坐在一起,她都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快要起来了。
继续和这个胖子呆下去,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将军的好意,怀柔心领了。”
南宫怀柔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冷硬了许多,毫不犹豫地谢绝道,“只是家族事务繁多,实在不敢多做耽搁。等到了旗都,安顿下来之后,怀柔定当亲自登门拜谢。”
巴特尔看着南宫怀柔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他正要发作,可就在这个时候。
“砰!”
船舱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船舱里的烛火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一个身披玄铁黑甲的军士,连滚带爬地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被打断了兴致,巴特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悦。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光,粗声粗气地质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老子不是说过正在招待贵客,让你们这帮废物不要随意来打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