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残魂不日后附在青墟宫的道童——吟风身上,从此,天帝和大罗天君执棋的大棋局,正式落子。
而此时的顾清,对前世的记忆只有模糊感应,只知此生注定和谪仙有一世情缘,功德圆满之后,才能携手飞升。
故而顾清前来道德宗,欲见谪仙纪若尘,以叙百世情缘。
方才太液池旁,顾清神韵内敛,隐约之中,被一道深邃目光惊动。
待她循迹望去,只见尚秋水拍了拍纪若尘的肩膀,已然含笑离去。
顾清随后追来,见到尚秋水的那一刻,顾清心中暗惊:此人修为好生高绝!
那股如渊似海的气息,让顾清觉得天海老人的争斗更加可笑:纵然三人败尽道德宗三千门徒,只要有此人在,云中居就压不过道德宗。
“顾仙子,尚某并非谪仙,怎敢劳仙子大驾?”尚秋水微微拱手,朗声言道。
听闻此言,素来神情平淡的顾清,此时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尚秋水连她的来历都清楚。
可顾清清楚感知到,此人气息虽浩瀚如海,此世定能飞升,可并非自己此世要找的那人。
顾清缓步上前,如星双眸盯着尚秋水,丹唇轻启,坦荡言道:“秋水兄修为通玄,顾清自愧不如。想来秋水兄,以窥得天机,飞仙正果有望。不像顾清,唯有寻到那人,了却最后一世情缘,方有证道飞升之望。”
她乃是大气爽朗之辈,世间大能之辈,不知凡几,既然尚秋水点破关窍,顾清索性也不再遮掩。
这份磊落,更显其气度不凡。
尚秋水迎上顾清澄澈的目光,淡淡回道:“只是不知,若真有那一日,此世情缘与飞升道果有冲,仙子又如何抉择呢?”
原著之中,顾清认石不认人,只知晓身怀青石,又修得解离诀之人,就是她要找的百世轮回之人,也是当年有点化之恩,更救得性命的四方巡界使。
她却不知,当年谪仙临凡所带的那枚通灵青石,被幽冥十三巨魔之一的金花夫人,暗使手段,将内蕴的解离诀,传给纪若尘。
阴差阳错之下,才有了顾清和纪若尘的一世情缘。
听闻此言,顾清转身,与尚秋水并肩而立,望着万里之外翻涌不休的云涛,声音缥缈而坚定:“若真是如此,也只能怪顾某仙缘浅薄,无望大道。”
尚秋水闻言,只是笑了笑,未再多言,转身朝着太常峰方向飘然飞去,只留下顾清一人,在崖边静立。
顾清看似高渺,实则不过是年不过双十,常年清修,对俗世人情本就懵懂。
前世原为一方青石,才通灵就历经百世轮回,对于尘间多少事,又能懂得几分……
今日,尚秋水与顾清相遇,好意提醒一番。
至于顾清如何抉择,那是顾清自己的路。
尚秋水所求的乃是勘破此方世界的大道,挣脱无形棋盘的束缚,好一窥九天之上的奥妙。
此刻,太常宫内,紫阳真人与天海老人对弈正酣,侍立在一旁的云风道长见尚秋水到来,连忙迎上。
尚秋水无心搅扰,略一颔首,转身前往一旁的书斋之中,静心翻阅道德宗典籍。
数日之后,远方传来轰隆巨响声,沉闷如雷,将尚秋水惊醒。
此时,紫阳真人含笑步入书斋,轻轻拂了拂花白胡须,温声言道:“想来是云中天海动了真怒。也难怪,若尘和顾清的婚事若成,他天海老人此番兴师动众而来,却成了修行界的笑话。”
想来也是,云中天海以偌大的排场前来道德宗,为得是彰显云中居以三名弟子力压三千道德弟子的赫赫威风。
若是门下天资最为高绝、飞仙道果有望的顾清,转头与道德宗纪若尘结为连理,岂不是成了云中天海前来送人?
这让极为好面子的云中天海,脸上着实挂不住。
尚秋水闻言,嘴角微扬。
看来,顾清还是未曾听自己的提醒,还是去见了纪若尘,既然有蕴含解离诀的青石为凭证,顾清断定纪若尘定为谪仙。
毕竟,自己眼力或许有差,可那位即将得证无上飞仙道果的紫微真人,以神算推演出来的谪仙,还能有错么?
数千年来,论及飞仙道果圆满者,以紫微真人为最。
这话出自云中居掌门清闲真人,此人素来高傲,看不起道德宗诸般做派,甚至看不起紫微真人的为人。
可提起紫微真人的道行,却不得不佩服。
故而,紫阳真人以道德宗镇派典籍《三清真诀》为聘礼,顾清略作思量,还是答应紫阳真人的请求,同纪若尘相处三日。
云中天海听闻此事,自然怒不可遏。
此时,门外传来云风道长的声音:“师尊,天海前辈准备离开道德宗。”
紫阳真人脸上笑意更盛,呵呵笑道:“老道这便去前往送一送,秋水,你稍待片刻。”
说完,紫阳道人飘然离去。
尚秋水摇摇头,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捧着的书卷上,正是《历代飞仙辑要》。
半月之后,西玄山脚下,一条蜿蜒山道上。
一头灰色毛驴正缓缓行于山间,驴背上坐着个青衣士子,神色淡然,周身有股出尘之意。
正是尚秋水。
此时的谪仙纪若尘已然下山,前往洛阳。
尚秋水和诸位上清境道长,奉命暗中保护纪若尘。
实际上,何尝不是紫阳真人想要借此展露道德宗锋芒,好为日后更大的谋划,铺垫先手。
当日尚秋水展露玉清境修为后,被紫微真人察觉,前往常阳宫,此后同紫阳真人商议,三人定下联手除掉修罗塔。
紫微真人要问心无愧,不解决此事,飞升而去,与道心有碍。
紫阳真人所图,借此涤荡乾坤,为的是天下苍生。
而尚秋水为的是借此机会,斩却九天之上的大罗天君,以其神魂重燃翠微两仪灯。
这是他踏入玉清境之后的明悟,此灯,唯有大天君的神魂可点燃,用以穿越诸天。
毛驴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在蜿蜒山道上走着,尚秋水端坐驴背,朝着洛阳方向,悠悠而行。
出西玄山不久,刚到利州城下,天边忽有一道流光掠过,那身影容颜俏丽,飞遁中隐约透露出天狐魅色,神色匆匆,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