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气息沉稳,若有若无,即便是杨虚彦都看不透其深浅,双方凌空相对,无形气机在空中相撞。
杨虚彦的寒光剑再次出鞘,剑锋寒意凛然。
那人似乎没有感受到杨虚彦的杀意,许久之后,叹了口气,沉声言道:“哎,死了就死了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无奈。
话音未落,再次如同夜鹰般,飘然远去,隐入夜幕之中,不着痕迹。
好高明的功夫!
即使杨虚彦对上此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此人似为李密而来,可李密身死,其又不为其报仇,立场着实难以揣测。
杨虚彦沉默片刻,朝着瓦岗方向走去。
至于李密和祖君彦的尸体,明日之后,便与村落中枉死的百姓,并无异样。
毕竟,活着的瓦岗二当家才是李密,掌握蒲山公营的李密,才是那个雄视天下的密公。
死了的李密,除去寥寥几人之外,无人在意。
那名黑衣人不在意,杨虚彦也不在意。
如今天下,杨广已然是冢中枯骨,覆灭只在旦夕。
天下间并非无明主,而是野心之辈太多,杨虚彦一路上所见惨状,大多都是汉人杀汉人,只为成全那些反王的野心。
谁真为了天下百姓而战?
无有一人。
即便有人如翟让之辈,势力弱小时,或存恤百姓,可等其势力庞大,手下鱼龙混杂,为了活命,也为了麾下众人生计,不也不得不走上另一条道路。
以天下百姓为牛羊,手下众人也代天子以牧万民。
与谁在位无关,与哪朝哪代也无关,故而,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杨虚彦一路上见识到太多因圣人一怒,而发生的种种惨状。
圣人的目光,总是在远处,在高处,从不垂顾脚下的黎民万方之上。
圣人慈悲而冷眼,可圣在前,人在后,圣人眼中唯有圣人。
正因如此,杨虚彦不介意多杀几个所谓的圣人,少几路势力,便少几分杀伐。
以杀止杀,究竟是谁更慈悲,尚且不好说。
天下群雄并起,群雄无论成败,屠刀并未曾落在世家大族之上。
经过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席卷天下之后,四阀还是四阀,五姓七望,还是五姓七望。
这些反王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死的总是无辜百姓。
如是他们不前来惹杨虚彦也就罢了,若是敢上前来惹,杨虚彦不介意以他手中寒光剑,试一试诸反王的项上人头!
此不以四阀为异,不以皇族杨氏为异,也不以瓦岗为异。
数日后正午,杨虚彦抵达瓦岗寨。
瓦岗义军治理之下,百姓尚可生存,至少要比杨广治下的百姓要好得多,也不怪百姓们拥戴义军。
大龙头翟让府邸,位于瓦岗寨正中心,距其不远处便是平日里瓦岗将领议事的厅堂。
如今是此处议事堂和瓦岗寨被李密部下所控,翟让势力如今只能在府中偏安。
此时翟府大门前悄咪咪探出两道身影,一人身材瘦削,面容英俊白皙,双目细长,却显得极为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