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剑就要落下,却听见有应元的属下高声道:“神君且饶他一命!我等照做便是。”
“你们!”应元真君还想说什么,众神纷纷劝阻:“事已至此,真君莫再执迷不误,白白送了性命。”
见原本支持他的众神也都纷纷站到了对立面,他长叹一声,气竭又无奈地道:“好好好......想我神族基业,就这样葬送在尔等手中!”
成了孤家寡人的他,心知已经无力回天,悲愤交加之下,一时间竟如疯如痴,满口说着些令人听不懂的话语,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离殿去了。
此时连阙星君趁众人不备,偷偷溜了出去,打开通道去往冥界。
他本想找冥帝做主,虽然仓吾帝君德不配位导致冥帝倒戈,但维护天界稳定却是这位帝君的初衷。
若是将神族基业连根拔出,想必这位帝君必不会坐视不理。他越想越觉得在理,便一路寻到了阎王殿。
可一殿阎王的话却令他如坠冰窟。
“帝君他老人家说了,如今南天部洲百姓自治已证明可行,今后神族也该撤出对凡间的掌控了。”
连阙星君仍不可置信,“帝君他老人家当真这么说?”
阎王面露不快,双手抱拳向天一拜,“难道本王敢编排帝君的话来搪塞星君吗?”
见对方震惊的神色,又道:“他老人家还说,若是天界群龙无首需要有德高望重者主持大局,他倒是可以出面。”
话已至此,连阙绝望地仰头望天轻叹一声,“也罢。”说着摆手鞠礼道:“还请殿下转告帝君,天界目前一片混乱,万望帝君主持大局。”
说完便一面摇头叹气,拂袖去了。
江宁城上空一战的消息如星火燎原般传遍整个九州,神君庇佑百姓,击退天兵,甚至斩杀天帝之事过于令人震惊,甚至在一些遥远的城镇,许多百姓并不相信,认为是天方夜谭。
可直到天界众神亲自下凡拆除神庙,调服地脉,人们才反应过来。
真的变天了。
“这么说......”见庙宇被拔出,神相被砸毁,有人结结巴巴地再次确认道:“今后,不用再供奉天帝了?”
“不用!”
“今后,咱们就能像南天部洲的百姓一样了!”
“他们啥样?”
“嗨!就是不用再每月交供奉,不用被押着做苦役,不用事事都要神庙首肯,反正啊,一切都由自己做主。”
有人摇头不信,“信口开河,哪有这等好事?”
“你不信,今后就知道了!”
众神所过之处,神庙尽除,百姓都欢呼雀跃。虽是被逼着拆庙,可见到凡人这兴高采烈的模样,有神祇不住地摇头叹气,“这庙即便今日你我不除,也迟早被凡人占据,叛乱如野火燎原,早已势不可挡了。”
即便是消息最为闭塞的西天部洲,起初尚有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渐渐地,这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也几乎一夜之间传遍了家家户户。
不再有兵卒上街随意拿人,不再有人因言获罪,荒唐的严刑峻法也都一一废除。仙官们被赶下神坛,道人们流离失所。
有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立即有人从南天部洲请来长老,将治理之法传授给其他城镇。
不消半年,九州所有的城镇都效仿南天部洲的自治方法,此后诸州各自为营,互通有无。
众神们却都在完成一切后垂头丧气地返回天界。
“今后该如何是好啊。”有神不住哀叹。
“什么如何是好,能保命就不错了,今后勤苦些便罢。”
唉声叹气的氛围传遍天界,天宫内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此时的天界因损失惨重,官职空缺,导致秩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虽然呼吁复仇的声音已经随着大势已去渐渐消弭,可由谁来做主,收拾残局的问题又被摆上了台面。
众神在紫微殿内争论,有人妄图趁乱顺势而上,却因不能服众而被群起而攻。
“我看,当推选宿曹星君主持大局!”
此时的宿曹星君面露一丝得意之色,却立刻被人泼了一头冷水,“宿曹星君所辖南天部洲是最早被叛军连根拔除的,教他主持大局?开什么玩笑!”
“是了!要以他为首,怕是届时我等连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
“你说什么!”宿曹面露怒意,几乎要与对方吵将起来。
“我推连阙星君!”此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声。
“我复议!”
殿内议论纷纷,争执不下,直到冥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殿内,喧哗声顿时安静下来。
连阙星君见主心骨终于出现了,忙拜礼道:“如今天界群龙无首,只有帝君能力压众异,我等望帝君为三界虑,能暂代天帝一职。”
其他众神纷纷复议道,“万望帝君主持大局。”
冥帝踏步至高阶上,回首睥睨众神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天帝一位,本君已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