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冥帝派众鬼王相助天界时,阿宁心中感到一阵心惊,眼下天界又请求与魔界联合。
他只庆幸自己侥幸早一步取代了魔君,否则三界联合之下,即便强大如上神也无力抵抗。
他灵光一闪,对使者道:“本君已知晓,你且回去禀告仓吾,魔界愿助一臂之力。”
使者面露欣喜之色,应了一声后再次施礼才离去。
见神族使者离开,有阶下大臣反对道:“君上,上一回与神族联手,导致我魔界损失惨重,如今君上已重获躯壳,又何须再助他们?”
阿宁摆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道:“神族得了本君的承诺方能安心,届时我方只需待他们陷入苦战时反戈一击,坐收渔利。”
众臣闻言恍然大悟,纷纷交口称赞道:“君上英明!”
阿宁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心中却是一阵焦急,若冥帝相助天界,不知会有怎样的动作。
离开大殿后,他下令撤去了魔族在南屏岛的暗哨,又屏退左右悄然离开魔界。
安然与青琰刚离开魔界,却在距岛不远处被一众人影拦住了去路。
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瑶光上神,等你出现可不容易。”
为首之人身影宽阔挺拔,如苍松般屹立于人群中。
那人斜眼一瞥青琰,淡淡一笑,“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时还是个孩子。”
青琰面露疑惑,安然则是啧了一声,自言自语:“真是没完没了。”又是冲那为首之人道:“又是仓吾派你来的?”
对方微微颔首,“数年前与上神一叙,上神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安然微微思索了一会,点点头,“记得,我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对人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是有这句。”
“不过还有一句,上神说过对帝君之位并无觊觎。”
安然面露诧异,心道我现在也没有啊。于是说道:“当然,一向如此。”
“那下界之事又是何意?”对方不再摆出一幅笑脸,而是带着些微的氤氲蕴含眉间。
下界?安然思索了片刻,恍然心道,想必是人间信仰被动摇之事。岂止是被动摇,连神族基业都被掀了一半了。
此时青琰高声道:“那些都是我干的,与我爹爹无关。”
冥帝眉头微挑,微愣片刻后冷哼道:“当然,可却与你爹爹脱不了干系。”
安然叹了口气,在这些神祇眼中,青琰干的便与他干的有何分别?于是道:“冥帝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吧。”心道有话能不能直说不要绕弯子。
“很简单。”冥帝沉声道:“撤去凡间庙宇,将五千城交还天界,从此避世南屏岛,承诺永不出岛。”
这种威胁的话语若是旁人听了即便不怒发冲冠也该心生不快,可是安然没有那些复杂的情绪,而是十分认真地开始思索这几件事。
青琰却忍不住嗔怒道:“休想!要打便打!”
安然拦住了他,心道我不想打架。一面波澜不惊地开口道:“即便你不说,那些庙宇我也会撤,可凡人的信仰已翻天覆地,我无力改变。”
听见爹爹答应撤庙,青琰面露震惊,“爹爹,你说什么呢?”
安然瞥他一眼,幽幽地道:“你本就不该受凡人供奉。”他这句是真心话,凡人供奉邪魔,这叫什么事?而他自己本来就不需要供奉。
可是青琰却怔住了,思忖片刻后恍然道:“爹爹说得对,我若受凡人供奉,便与天庭那些老家伙有何分别?”
说完下定了决心似地道,“爹爹放心,我定会将供奉我与阿宁的庙宇拆个干净。”
看着青琰一脸坚定的神色,安然微一蹙眉,心中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总感觉这孩子似乎领悟了些不该领悟的东西?
听得这段对话,冥帝微愣,他本想以武力威胁,却没想到撤庙这件事对方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庙宇作为神祇的功德与神力来源,是立足之本,他还从未见过答应拆庙答应得如此痛快的神祇。
就在他几乎要肃然起敬之时,安然的下一句话又如一泼凉水把他给浇醒了。
“至于将城镇交还天界,那是凡人的城,与我无关。还有永不出岛的承诺,无法做到。”
这说了半天还是不交城,前头说的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废话,真是虚伪至极!
怒意爬上眉梢,冥帝周身燃烧起磅礴的灵流火焰,声音冰冷地道:“看来上神是不肯让步了。”
安然心道让什么步?我不出岛,就让步了?
可他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对面就化作了一团光直冲而来。青琰本能地上前阻拦,却被一掌击飞。
安然见那孩子被击入远处的云层,眉间燃起怒意,于是也飞身而上,两道流星撞击在一处。
青琰咳嗽了几声从云间爬起,见安然与冥帝缠斗,正欲上前帮忙,却见几道影子向他疾驰而来。
他沉下口气,召出墨璃便迎了上去。
天空中发出阵阵轰鸣声响,惊动了岛上的红玥,她望向空中,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心知上神不知又在和谁干仗了,她本不担心安然,可在施术见到青琰的身影后心中一惊。
那孩子以一敌众,她心中担心,便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加入到青琰的战局中。
见红玥出现,青琰大惊失色:“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红玥一掌对上其中一道黑影,答道:“我来帮你。”
青琰自顾不暇,本想劝仙娥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可却见对方似乎应付得游刃有余。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未见过红玥出手。
原来,仙娥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只有红玥自己知道,常年在上神身旁修行,进境速度比其他神祇要快得多。
与冥帝的对战超出了安然的预期,这位神祇应是开天辟地以来便诞生了,比这个位面的所有生命都要古老,所以能量异常强大。
二人的对决甚至波及了旁人,两道光芒撞击在一处,发出天崩地裂的一声响,余波呈一个圆环四散开来,所过之处掀起一震剧烈的波动。
正对战中的众人被这余波掀翻,直击向远处。
这道波动也传至天庭,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仍引发了轻微的震感。众神纷纷至瞭望台蹙足围观。
有神祇传音道:“可曾见过晋丰帝君出手?”
“不曾。”
“恐怕见过的只有帝君他老人家吧。”
“不亏是冥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