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久又是一声闷响,剑尖落地后,少年擦了擦额汗,叹道:“不行,太沉了。”
安然轻叹一声,转身飘然离去,留下一句:“在你们能够自如使用兵器之前,不得离开南屏岛。”
身后传来两个孩子的哀嚎声,“爹爹!”
二人从未这样刻苦过,自从被限制了自由,成日在崖边挥汗如雨。
红玥见了不由自主地轻笑道:“上神若早用这法子,孩子们的境界恐怕已能比肩战神了。”
这句话戳中了安然的痛处,若按原本的时间线,此时的青琰已上天入地,天庭被他搅得鸡飞狗跳,魔界也已半数收入掌中。
还是太过放纵这孩子了,他心道,在没有任何压力的环境下,如温室的花朵,毫无战力。
不远处传来阿宁的笑声,他寻声望去,见青琰正双手提剑失控地原地打转,剑身重量产生的离心力使他几乎成了一个陀螺。
红玥噗嗤一声也大笑起来。
安然轻叹一声,传音道:“松手。”
青琰已经转得脑袋发晕,听见这一声立刻撒开双手,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重剑落地,孩子又原地转了两圈后瘫倒在地,躺成了一个大字,一面大口喘气,一面摆手道:“不行不行......晕死我了。”
阿宁笑弯了腰,也瘫坐在地,捂着肚子喘了几口气后才调匀了气息。
“不行不行......疼死我了。”他学着青琰的语气调侃道。
少年疑惑地抬头,“你疼什么?”
阿宁指着自己的腹部,“肚子疼。”说完又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少年噘嘴嘁了一声,“你等着吧,我很快便能举重若轻了。”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悉数传入了安然的耳朵里。
夕阳的余晖没入了云海,将雪白的云层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绯红,光芒也照耀在安然银白的发丝上,染红了一片鬓边。
他忽然没来由地有些焦虑,一丝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
埋头苦练的效果终于显现,青琰兴奋地提剑在安然面前显摆。
“虽然尚不能单手持剑。”他双手握剑,一边挥舞着一边道,脸上流露欣喜之色。
另一边阿宁嗤了一声,随手耍了一套戟法,停下后抬高下巴,“我早能运用自如了。”
青琰哼道:“待我破月心决再上一层,此剑定所向披靡。”
两人继续拌嘴。待终于消停了,少年腆着脸道:“爹爹,我这也算运用自如了吧,可以出去了么?”
安然点点头,“去吧。”
二人得了许可,立刻双眼放光,连招呼都来不及打,顷刻之前化成了两道流星冲向云层,身后一红一白两道影子也闪身而去。
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安然,见人影早已消失无踪,微微摇头。
两个孩子朝天边疾驰,本想随意挑个地方降落,可青琰却忽然感到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这感应十分强烈,阿宁也在空中顿住了。
他茫然地看一眼同样面色凝重的青琰,“你也......”
少年点点头,“似乎......越往南越强烈......”
二人对望一眼,忽然加速朝南边疾驰。
直到看见远处火光冲天,他们终于明白慌乱的缘由。
整个青源城都陷入了火海里。
他们俯冲下去,直直地落入城中。周围惨叫声不绝于耳,青琰喝道:“救人!”
两道黑影穿梭在烈火中,避火诀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气墙,阻隔着热流。
刺激的气味直冲鼻腔,少年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慌忙在燃烧的建筑中流窜,四周不断传来倒塌声。
他们把奄奄一息的幸存者送至城郊林间,伤者越聚越多,许多人得不到救治,陷入了昏迷。
若留一人救治,便会耽搁拯救城内人,可若放任不管,这些人的性命也岌岌可危。青琰焦急地四处张望,见远处的伏龙观竟笼罩在一套阵法之中,隔绝了火焰。
他疾冲而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该观的道人正传承了他授予的疗伤功法。
可刚至观外,就看见躺倒的无数尸体,凌乱地散落在阶梯上。
他眉间一凛,急速冲至观内。
一个玄衣身影提着一柄长剑立在院内,四周的躺倒的尸体,那人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感应到身后来人的气息,他微微侧脸,凌厉的目光中透着森寒的杀气。
越过那人的肩头,他看见一个观主模样之人正瘫倒在树下。
殷红的血液从长剑落下,染红了一片草地。
青琰没有轻举妄动,从四溢的灵压来看,对方实力不容小觑。他死死地盯着对方,手指捏着剑诀,墨璃眨眼出现在他手中。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道。
对方没有答话,而是一眨眼化成一道影子闪现至面前,随着砰地一声响,两把剑撞击在一处。
青琰是本能地抬剑阻挡,对方实力比他强上不少,他受这撞击被震退数丈,最后靠重剑支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可他定睛一看,却见对方也被震退不少距离。
只见那人握着剑的手腕微微颤抖,面露诧异地道:“那是什么剑?”
青琰低头看着手中重剑,见如镜面一般的剑身上微微有金光涌动,原本有些怯战的他信心大增,冷哼一声道:“先说你是谁?”
“无名小卒。”话音刚落,又化作一道黑影袭来。
两道光芒在道观上空碰撞着,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以及耀眼的光芒。
远处的阿宁刚救出几人,感应到这霸道的灵压,抬头望去,见空中的青琰正与人交战,并有逐渐落入下风的趋势。
他正欲上前帮忙,却听见青琰的传音:“把观主带走。”
他回应了一声后即刻化作一道流星奔赴道观。